江鸿清今日一早便设宴,送别端王,楚州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正厅十分热闹,王二丫在林春景等人的安排下,在后厨做着洗碗的伙计。
等到了晌午,有人送来了餐食。
傍晚,周雪得了信,王二丫死了。周雪总算是送了口气,风风光光的随端王上京去了。
端王一行人离开的第二天,林春景等人也出发了。
鹤年身子重,便由江鸿清来送别,看着林春景打趣道:“你这丫头主意是多。”
林春景用食指抵住唇笑道:“等见识了上京的权贵,再变成逃犯,对于她而言还不如死了快活。”
“但不过我觉的她应该不敢死,所以她会痛苦的苟活下去,这样的结局才是最适合她的罢。”
“大小姐。”
林春景扭头望去,蹙眉有些不悦:“不是说过了这几日不要出现吗?日后有事同云舒说便好,快些回去罢。”
王二丫披着厚厚的斗篷,在檐下昏黄的灯光里,看不清面容,语气却异常坚定道:“我有话想对你说。”
“我命比我哥哥好,遇见了你们几位贵人,您先前总问我想做什么,我一时答不上来。”王二丫哽咽道:“这几日我仔细想了想,现下心下已有答案。”
“我想做一名大夫,可以真正担起生命的一位大夫。”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等您再回楚州,我一定让您刮目相看。”
现下已入了半个冬,林春景吐出一口雾气,眉头舒展的看向她:“好啊,那你可得加把劲,莫要让人看轻了你。”
“毕竟,女子在这世道上,活得总是艰难些。”
许晴里轻轻放下车帷,问道:“回了上京,我是等周雪去街上义诊的时候再去找她吗?”
林春景握着手中的汤婆子,闭目养神道:“她到了上京,可就不一定再去街上义诊了。”
“她往后可是要长久呆在上京的,那纸老虎一般的医术她自己也应当知晓,更何况我堂姐那事已经给她敲了个钟。”
许晴里有些赌气的戳了戳桌案:“端王这般愚笨吗?鹤年堂姐的事情他一点都看不出来吗?”
林春景微微坐直身子,托着下巴道:“可能看出来一点,但那又何妨呢?他的利益又没有损失,堂姐的孩子也还好好的,所有的坏结果都没有发生。”
“周雪也是温柔小意的顺着他,这么个温柔乡有一点不足挂齿的小瑕疵又何妨,对吧?”
许晴里嘀咕道:“那我怎么去威胁周雪啊,难不成半夜翻墙啊?”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是的。”
“啊?”许晴里抬头,望着林春景有些苦闷道:“我的小身板可翻不过去,而且端王府应该没那么容易翻墙进去吧。”
林春景摇了摇头道:“但凡端王懂一点分寸,都不会把周雪带回府,最大的可能性便是在京郊找处宅子安顿她。”
“所以放宽心,进去应当还是很好进的,到时让苏叶把你带进去就好了,剩下的便靠你自己发挥了。”林春景温声道。
马车一路摇摇晃晃便行至红梁,一路奔波,众人都不免疲惫,便寻了家客栈暂做休整,许晴里怕是累极了,回了客房便把人埋进被子里。
林春景虽累,但答应林老太太的书信还未写,怕到时回京老太太不虞,便想着马虎一番,随意写点东西寄回去。
轻轻把笔放下,见天色暗了下来,肚子也有些空,便下楼想着寻些吃食。
“林小姐。”
林春景行至二楼,便见到了许书言在长廊上唤她,有些惊讶,福身行了一礼道:“许少卿。”
许书言收在背后的手紧了紧,问道:“可否借一步说话?”
“有什么要说的吗?现下说应当也没事吧。”
林春景看着一楼有些空荡的大厅,以及使劲往角落缩的柜台掌柜,眼眸闪过一丝玩味:“毕竟这里,好像已经没什么外人了。”
“让那掌柜的退下吧,别吓着人家。”
许书言有些不好意思的撇过视线,挥了挥手让田力把人带下去。
“端王的事情……”
林春景有些许意外,打量了一番许书言问道:“看来你知道啊,你是派人盯着端王,还是我?”
许书言听罢急忙摇头道:“我在楚州有一友人,他告诉我近期总是有个女子陪在端王身边。我原以为是你,但是时间又对不上,我便又问了问。”
许书言担忧的看着林春景道:“你要忍下吗,若是你有什么想做的,我可以帮你。”
林春景没回答,只笑道:“我今日没怎么用膳,现在饿的紧,便先去后厨寻些吃食,许少卿也早些歇息罢,早些回京复职罢。”
林春景没继续瞧他,而是自顾自的下了楼,寻到后厨去了,留许书言一人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