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脑回路太跳脱了，连沈觅都措不及防。

为什么要在黑暗中跳舞？跳舞对他来说有什么意义吗？

黑暗中要分心感知周遭的一切，思维变得迟钝。

沈觅不明所以地被他拉起来。

他贴近她的身体，用手臂环住她的腰。

夏天穿的衣服不多，他指腹仿若不经意地收拢，掌温几乎毫无阻拦地透过薄衣料，传到她的皮肤上。

他才开始挪动脚步。

他双手扶着沈觅，沈觅能感受到他下一步要往哪儿跳。

黑暗之中，没有配乐，但他们步伐轻快地转着圈。

沈觅很快熟悉了舞步，倍感困惑：“可以了我不冷了。”

他置若罔闻。

距离太近了，他的呼吸倾吐在她的颈窝和肩头之间，气息温热。

似乎能更近，几乎要吻到她。

“我有个问题，刚才这么热，现在突然这么冷，外面的小动物不会冻死吧？”沈觅侧过头，说得有些故意，“希望老天发发慈悲，不要让无辜的小动物冷到。”

墨翟脚步一顿：“你真好，这种时候了，还记得流浪的动物。”

沈觅没听懂：“嗯？”

学长在黑暗中的语气稍带了些怨怼：“你在跟我跳舞，却想着其他东西。”

他生气起来有种压迫感，沈觅觉得很害怕。

她想了想，说了个中立得体的说法：“动物是我生命中的一部分，割舍不掉。”

“也包括人类吗？”

“那恐怕不行，”沈觅故作轻松地开起了玩笑，“我只有兽医执业证，不能给人治病。”

他笑了，停下脚步。

沈觅有预感事情即将发生，想去拿手机，墨翟将她抱住了，控制住她的双手。

“沈觅，我喜欢你，你能跟我在一起吗？”

原来这就是他策划的今天的重头戏。

沈觅想了想：“我跟你在一起，我能给你带来什么？”

“幸福，快乐。”他意识到了沈觅的情绪，反问，“我们对彼此很熟悉了，我还救过你，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我能带给你幸福快乐，这是真的吗？这样草率的告白，你是真心的吗？”

“我很认真，我不觉得草率！”

沈觅假装暧昧，摸向墨翟的手。顺着他的胳膊，摸向手腕，轻轻扣在他的脉搏上。

徐灿曦和厉星野向她告白的时候，她能听见加速紊乱的心跳声。

可墨翟不一样。

他的脉搏就像装过心脏起搏器，无论是频率还是力度，完全没有变化。他难道是机器人吗？

墨翟意识到她在做什么，猛得抽回手，后退一步。

窗外乌云密布。

屋子里完全陷入黑暗，只能听见风穿过窗缝发出的呼啸声。

黑暗中，他的声音、气息、身影全部藏匿起来。

但沈觅知道他就在身边。

他像一头野兽突然挣脱牢笼，蛰伏着，对着她虎视眈眈。

然后呢，识破他的秘密，会被他攻击吗？

沈觅攥紧拳头，手紧张地出汗：“我咨询过你们的主人格，只有你们用真心才能得到你们要的信息素。你对我是真心的吗？”

他的声音出现在一步之遥的位置：“你怎么发现我的？”

“第一次见面，我觉得奇怪，别人吃的凝素是生的，你却会把它烫泡面里。可就算是我的同事，在凝素资源不足的时候，也只是将它包在饭里。你知道火的意义吗？”

沈觅回忆起当时从网上看来的评论，“凝素信息素让人们觉得这是宇宙神的恩赐，在他们看来，将恩赐经过高温，是对宇宙神的亵渎。更何况当时凝素满大街都是，没有必要再吃零食。”

当然也不排除有些人比较迟钝，没有及时去外面拾取，还会吃正常食物。但无论如何，都不会将凝素加热。

“居然那么早就被你发现了吗？原来你一直防备着我！”

“也不算，我只是有所怀疑，毕竟当时我觉得整个世界都是坏人。真正怀疑，是后来几次你莫名其妙地出现在我身边……现实里，在大家都有各自生活轨迹的时候，如果不是存心制造偶遇，想遇上太难了。”

沈觅站在黑暗中，感受到身边有一些风。

墨翟似乎正在发生变化。

窗外突然一记闪电，瞬间照亮室内的一切。

一步之遥的位置上，墨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鸟人。他的脑袋还是人的外形，只是眼睛巨大，乌黑色瞳孔几乎填充整个眼眶。他双手被翅膀取代，双臂上盖着厚厚的羽毛，双脚也变成了鸟爪。

他没料到有闪电，脸上表情错愕而惊恐，和那些不期而遇的野生动物一样，似乎下一步就会发动攻击。

还没来得及完全看清。

视野又陷入黑暗之中，只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残影。

任谁见到这种可怕的怪物，都会感到害怕。

沈觅咽了咽唾沫，很快镇定下来。

人家只是长成鸟人的形状，不能歧视半人半鸟的生物吧？

“原来是你啊，星辉仓库的那只乌鸦也是你变的？”

说话间，沈觅感受到羽毛往她脖子刮了一下。

但还好是软的。

“你不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