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觅实话实说：“当然会怕，第一次见鸟人。适应一会儿，就不会怕了。”

“……”

窗外的大雨忽然停了，世界一下子万籁俱寂。

墨翟的脚步声移动到窗边。

乌云被风吹散，月光照下来。

黑鸟沐浴在微弱的月光之中。

在几个呼吸间，他的头部、翅膀、鸟爪逐渐变回人的形状。

他随机从口袋里摸出黑框眼镜，戴上，回头看她：“这样就好了。”

沈觅等看见对方恢复人形，悄悄松了一口气。

眼前这个家伙制造了几次邂逅，为她挡住倒下的LED屏，认为已经刷够了好感度，再趁着今天关在打印室里，想来给她表白。

这一套流程如果放在游戏里，可能已经攻略成功了。

奈何这是现实。

感激和友情爱情都是不同的维度。哪怕她被绑去缅甸，他找人将她救出来，也不意味着她必须以身相许。

他为什么会变成鸟人？

他这样遮遮掩掩，应该是不小心暴露的。

可能是她说觉得热，他召唤了大雨来降温，能量消耗太多，不能维持人形？

可他只需要晒一下月光就能恢复能量，他们对自然能量的转换利用率太高了，强大到登峰造极的地步。

那么……

“跳舞对你来说，是求偶吗？”

月光朦胧，四周还是太暗了。

墨翟站在窗口边，背对着月光，沈觅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问：“是，你同意吗？”

“如果我不同意呢？”

墨翟赤脚快步走了过来，紧紧地抓住沈觅，将她禁锢在怀中：“我不需要经过你同意，这是我的生物策略。”

生物策略？

沈觅顿悟。

每个‘次人格’的性格和处事风格都不同。厉总看起来杀伐果决，内心却很柔软，极具反差萌，动不动就抱着她嘤嘤求安慰；郑哥看起来吊儿郎当的模样，实际上很靠谱，能把命放心交给他；徐灿曦有着超好看的颜值，能将人骗到他身边再一口吃掉……

那墨翟是什么策略？

不能只看表象，他们会采集周边生物的行为模式模仿。像这种制造偶遇，将人关起来的做法，是偶像剧里学来的吧？

他几次邂逅，实际上在很久之前就悄悄潜伏在她身边，找准时机，集中全部的力量抓到猎物……

手机疯狂振动起来，打断沈觅的思考。

一下子弹出几十条消息通知。

与此同时。

电工后勤老师在门外喊：“里面的人还在吗？我查过电路，没问题啊！你们用手机照一下开关，是不是跳闸了？”

“美女！你在不在里面？”

咚咚咚——

郑奕疯狂敲门。

“美女！再不吱一声，我砸门啦？”

“同学你别砸门啊，砸坏了你赔啊？”

郑奕：“我赔！我妹妹跟一个男同学关在一起，老师您要理解我的心情！我来砸！”

“那你先把钱付了！”

滂滂滂——

后勤老师惊恐地大喊：“同学，你怎么来学校带斧头啊？！”

墨翟精神一凛，紧紧拽着她，朝窗口走。

“喂你干什么，你冷静点！”沈觅死死拉住柜门把手，“你要带我跳窗？”

墨翟一声不吭，打开窗。

“你为什么要跑？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你不能见郑奕吗？”

似乎问到了不该问的。

墨翟停在窗台边，面目狰狞地看着她：“你不该知道我的秘密！我要你忘记今天的事！”

沈觅：“嗯？怎么忘记？”

他眼睛中的黑色消失，变成了透明，眼底有微弱的光芒按照某个固定频率闪烁，分不清是血管跳动，还是某种更高级的精密仪器。

沈觅被这种光芒捕获，双眼不受控制地凝视着他的眼睛。

脑海里，从熄灯后到现在的记忆感受不断地回顾。这种刻板重复让她的情绪也沉浸在恐惧不安中，呼吸心跳都不受控制地加速。

呼吸频率太高，过度通气了。

人体很神奇，快速呼吸导致呼吸性碱中毒，反而会降低吸收氧气的效率，造成缺氧。

沈觅的手脚发麻，视野变得昏暗，可视线还被墨翟锁定着。

“我是谁？”

沈觅不受控制地回答道：“你是墨翟……”

他扣住她的肩膀：“为什么你忘不掉这段记忆？！他居然在你的脑子里放了接收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