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们一行人到达这座边境之城时,已是十日后。
平渊城,地处大夏和宁国的交界处,两国贸易多从此地经过,在此汇集,往来的商队,叫卖吆喝的小贩,来来往往的行人,相比其他城池,这里格外的热闹。
她们一行人佯装成商队拿出提前准备的路引进了城。
此时正逢桃花盛开,城内零零散散也有不少桃树。这一树树的粉白色,倒是引得不少小娘子出来赏花喝茶。
这日他们坐在城中最大的茶楼中,名为喝茶,实则打探消息。
宁与清端着茶盏,小口小口的喝着,耳朵确实支棱起来,听着茶楼里面的客人在七嘴八舌的讲些闲话。
“哎,你们听说了没有,玉氏的小公子不日要成亲了。”
宁与清微抬起头,瞥了一眼。讲话的是一个穿着富贵,身形却有点干瘦的中年人。
随即又听到声。“切。”是那桌同坐的一个胖子开口。
“这男子成亲再正常不过了,有何好稀奇的。”
“老兄啊老兄,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先前讲话的那位故作玄虚,“成亲一事是很正常,可是这玉氏的小公子啊,我听说可是要迎娶大夏的一位世家女啊。”
“什么?怎么可能?”那个胖子似乎被茶盏里的茶烫着了,一边喊着小二给他送手巾,一边继续追问。
“不是说玉氏一族从不出世,也不过问朝堂吗?你这消息哪听来的。”
那瘦子中年富人得意的得捋了捋自己并没有多长的胡子,故意将声音压低了几分:
“玉氏不是在城中置了处宅子吗,往那宅子送菜的张大,亲耳听府上的管事说的,这应该做不得假吧。”
“害,保不准啊这位世家的小娘子倾国倾城,世间少有呢。”
这中年男子朝着那位胖子挤眉弄眼,
“另说啊,是玉氏这位小少爷外出游历时和这位小娘子一见倾心。英雄难过美人关喽。”
周边几桌的客人听到此处都哄哄笑起来。
“英雄难过美人关...”宁与清重复了一遍,嘴角弯起,似笑非笑。
夏葵凑近她跟前,“公子,他们说的玉氏是?”
“还能有谁,听听他们还会说什么。”宁与清这几日出门,都让夏葵给她打扮成一位小公子。她瞧着镜子里的小公子觉得过白了些,又让夏葵找来颜色稍重的粉往脸上涂了一层,这才满意的出了门。
与此同时,茶楼的另一角,“是朝中哪家的女儿?”不少人看到这个角落里坐着一位翩翩公子。
“公子,是秦太尉的小女。”
“有意思,我们这位秦太尉,想钓大鱼,却又舍不得饵。”赵文川拿着茶杯掩唇轻笑,那双桃花眼,让本看着放荡不羁的人平添了几分深情。
这位秦太尉,送了大女儿进宫给他的父皇,二女儿送进大哥的府里做了侧妃,三女儿还待嫁闺中,却将这小女儿嫁进玉氏,等来日里,无论哪位皇子登基,再将三女儿送进皇宫。真是好筹谋啊。
“我跟你们说,你们可别往外传啊。”
在茶楼闲谈,还叫人别往外说,这大哥也是有意思。
宁与清端着茶盏,像是在沉思,另一只手的指尖在轻轻敲打着桌面,听听这不可外传的到底是什么重要的事。
“我听说啊,这些年玉氏不大太平,玉氏的原本的族长一直是嫡系那一支,不知为何二十八年前突然换了一支,因此有些个子孙都下山成家自立门户了。”
“这等机密之事,你又是从何听来,莫不是你自己编的吧。”
那瘦子不屑的眼神看了看同桌的几人。
“天底下没有不漏风的墙。”说罢,他放下茶盏,大摇大摆的下楼去了。
宁与清手指轻点着桌面,如果这中年人说的是真的,那么玉氏在二十八年前,有次内部动乱。母后也恰好是那个时间在宁国被父皇所救。
玉氏,成亲,和大夏朝的世家大族。她在思索这这中间的关联。
似是察觉到什么,玄羽眉头动了一下,“公子,这茶楼内有高手。”玄羽虽坐在他家公子对面,但是眼睛已经把这茶楼里外扫了一遍,耳朵也一直在听着动静。
宁与清点了点头。
突然一道脆生生的嗓音响起,还带着笑:
“公子,你可有娶妻,这桃花送与你。”
“哎呦,让我瞧瞧这郑小娘子今日又相中哪家俊公子了。”茶楼里几个小姑娘推推搡搡的,被推搡的那个小姑娘正站在角落的一张桌子前。
边境之城,民风开放,少男少女,大胆示爱,也是常有的事。只是被缠上也确实是一桩麻烦事。
就在大家都听着动静时,有人却笑出了声。那笑声不是很高,但是却让宁与清回头看了一眼。
随着她眼光一道看过去的,还有好几个商贩,以及原本在高谈阔论的书生。
那个窗边的角落里,坐着个年轻公子,一双桃花眼,青色丝绸长衫,嘴角微微笑,一手端着茶杯,一手给自己打着扇子,好一个俊俏的公子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