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学杉越来越好奇,也觉得稀奇,从小看到大,没见过他喜欢过谁,突然想起来他前段时间训了鸽之后又一直没见过那鸽,当即想拉着大侄子细聊。
“不是!”阎秉序猛得站起来,坚定地否认,“反正你说得不对,但我会解决的。”
阎学杉震惊地举着被阎秉序甩开的手,震惊地看着他跑走了,他不禁反思,现在年轻人暗个恋被调侃调侃怎么反应这么大,这么想着还摇头念叨:“不至于,真不至于。”
当晚,阎秉序没有在老宅住,直接回到太平山,明叔寻思这么快回来应该是被开解了,反正不会更严重,但事情往往朝着意料之外全速冲去。
起初,只是放学后瘫在沙发上发呆的时间久了些,慢慢地便不下楼了,有次明叔起夜才发,阎少约莫半夜又失眠了,呆在游戏房里打游戏,声音不小,又叫又笑得,跟他看得古装电视剧里的永巷相差不大,一样瘆人!
随着秋意渐浓,开学的热乎劲渐褪,树叶开始变黄、掉落,而阎秉序也变得更加沉默寡言。
就算辛承知老故意挑事,也不会以前那样上来把他教训一顿,手机也不怎么看了,每天除了打比赛、练球就是发呆,上课也心不在焉地。
陈晋琛私底下尝试跟阎秉序聊过,但被拒绝了,只是重复“没事”。
俩人不知道是,还有一个人比他们更直白地感受到阎秉序的冷淡,并为此心情压抑暴躁。
这天,靳临朝用和其他区竞赛队的教练联合出题的试卷小测。
时间一到挨个收,但走了一圈只收上来靖燃一张的,其余人全部都没做出来,就算是有靖燃在这压场子,她还是不免对其他学生失望。
走得时候说了一句耐人寻味的话,“大家最近太浮躁了,我要提醒一句,预赛在全国平均通过率5%左右,意味着什么呢?”
意味着,除了唯一交卷的那个人,剩下的人中又有几个能挺过区区预赛,可惜已经没有时间了。
很多单押竞赛,没有经过系统培训的临时选手,心态上有开始崩了。退回原班级,自此竞赛生的光芒不在,只有“单科嘉豪”这种讽刺性的标签环绕着高三学期,要痛彻心扉地体会到全力付出却未必有回报的人生真相。
而今天靳临朝的一番话让有些人产生“反正考不过”的摆烂心理,他们会抱团尽可能地干扰有可能的学生,而靖燃就是那个被排挤在外的人。
无论是吃饭、喝水还是正常走在连廊,他们好像都像避着病毒一样,更遑论小组讨论学习。
当其他人三两结组,乌泱泱地讨论时,只有靖燃,像是有真空保护地带一样,把他隔绝开来,独自盯着手头的资料。
这样明显的鼓励、排挤,是他之前从未遭遇过的。所以,当靖燃在预赛前两天终于想起自己的归纳书后,得到了这样的回应。
“不好意思哈,我给搞丢了。”
靖燃眯了一下眼睛,似乎没听清,0.1秒反应过来后盯着对方的眼睛,平淡道:“这样做,很没意思。”
那人不在意地笑笑,指着靖燃的脸颊,半调侃地笑道,“我觉得你脸上这调色盘挺有意思的,今年巴黎时装周新出的淤青妆?”
站他身后的男生跟着附和:“我看之前偷吃了人家果园的傻子,被看门狗撵了三条街就摔这样的效果。”
“噗嗤——”底下有绷不住笑的人发出不合时宜刺耳的声音。
靖燃下意识环视过去,要么是压根不在意继续闷头做题的,要么是刷题累了莫不关己抱胸看戏的,总之鸦雀无声。
“都是朋友,真不是故意的,但你不是尖子生嘛,肯定不会在意的是吧,不行我赔你点钱,你也好去医院看看脸上的伤。”
靖燃沉默地歪头,审视地打量一番,似乎在分辨到底是打趣还是恶意,很快他有了结论。
“你像个哈巴狗一样给我送药,才跟我搭上话的。”靖燃丝毫没有被激怒,平静地说完后,空气更加寂静。
随后用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很轻地讽刺,“那书要是值得在意,我也不会到现在才想起来朝你要,毕竟都是些初中就会的东西,你没发现,我都放得发霉了吗?你还当个宝,喜滋滋地抱走了呢。”
那人被贬得耳朵通红,以为眼前这个闷葫芦是个软柿子,羞愤之下怒道:“靖燃,你打心底看不上我们,你不知道吧,大家私下都说你是个怪胎,傲慢!没人会真心跟你当朋友!!”
还未等他说完,靖燃先一步离开了教室,任由愤怒的宣泄在身后回响,他没有回头,并再也没有在那间教室出现过。
预赛前一天,靖燃自己待靳临朝办公室跟她讨论解题方法是否可行,中途休息的时候,她笑着说:“你家里给你送东西来了,在北门。”
靖燃笑起来,扯得脸颊伤生疼,从没有这么快速地下过楼梯,奔跑在校园的时候,竞赛队遭的排挤、家里的不顺通通抛在脑后,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没有什么好在乎的。
可当他气喘吁吁地来到校门口,只见到明叔一个人。
他提着一大包东西,笑眯眯地看着自己跑过来,随后脸色颓变,试探地问:“脸颊怎么回事?”
靖燃少见地没有礼貌,忽略他的提问,朝远处,停在马路边的黑色轿车方向望去,焦躁地问:“明叔,阎秉序呢?”
“少爷有事,让我过来给你送些东西,还有,祝你明天考试顺利。”明叔按照阎秉序交代地说完,又打了个电话后告诉靖燃,等他下晚自习会有人把药送家里去,让他放心开门。
靖燃心不在焉地点头,好像霜打的茄子,木讷地听着明叔安排,心里不住地翻涌复杂情绪。
不回消息,不见面,什么意思?
见他脸色差得出奇,为了明天的考试,明叔选择多说一些,“别多想,阎少比你还紧张明天的考试,里面的东西很全,都是他亲自买好放进去的。”
听到这话,靖燃终于把视线放到袋子,他用尽力气控制住情绪,把袋子抱在怀里,红着眼眶对明叔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明叔欲言又止,最终看着靖燃慢吞吞的身影消失在实验楼才转身回到车上。
厚重的车门紧闭时发出闷响,下一秒,副驾驶的座椅被后座的人猛得砸了一下,阎秉序靠回座椅里,眼睛却紧盯着校门的方向,沉声问:“靖燃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明叔摸着方向盘回道:“靖少没说,只问你怎么没来。”
闻言,阎秉序下巴动了一下,随后收回视线,叹了口气,让明叔开车去药店。
明叔解开安全带刚想下车便被阎秉序叫住,先一步下车,“我去。”
大约二十分钟后,黑色的轿车停在小区门口,阎秉序拎着药袋从车上下来,走上楼梯间,在靖燃家门口停下。
而屋内毫无察觉的靖燃刚洗完澡,正想吹头发听到了门铃响起,便放下手头的吹风机去开门。
门外空无一人,只有地上孤零零的纸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