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他,一脸困惑,“什么意思?你没有朋友吗?”
她的话刚落下,沈令珩便意识到自己说的有些歧义,果然,黎思淼闻言,先是瞪大了眼睛,最后多了几分哭笑不得,但又不得不承认,“是啊!除了几个毁灭派的人和你外,我没在废城交到其他朋友。”
他的眼里飞快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情绪,又朝沈令珩笑笑,“所以,她究竟是怎么跟你说的?”
“她就说认识你,让我借她点生存点。”沈令珩回道。
“哈?简直莫名其妙!”黎思淼有些气愤,“绝对是碰瓷!是诬陷!是攀关系!我根本不认识她!”
“砰”——
的一声脆响。
一个被气撑得鼓鼓胀胀的小皮球砸向了沈令珩,被黎思淼眼疾手快地挡了一下,没打到沈令珩,只是砸在了她的轮椅上,发出巨大的动静,然后滚远了。
沈令珩的眼神骤然凌厉,投向这个身高不足一米二的“始作俑者”。
脑海中极快地闪过一个困惑:不是说在废城不能伤人吗?这个难道不算伤人?规则到底是如何界定的?
然后她盯住了这个戴着白色腕表的小男孩。
白白嫩嫩的小男孩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朝她伸出手,“抱歉啊姐姐,可以把球还给我吗?我会让妈妈赔偿你的。”
沈令珩的眼睛眯了起来。
“乐乐!”
急促的脚步声追来,沈令珩抬头,见又是一个熟人。
“应涟,”黎思淼叫出了她的名字,不客气道,“你家的小孩?”
应涟还没说什么,那个被叫做乐乐的小男孩便用稚嫩的嗓音道,“应老师是应老师,妈妈是妈妈。”
应涟追上来后,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道歉,“不好意思两位,这是我雇主家的孩子,如果做了什么冒犯的事,会一一赔偿的。”
沈令珩看着她微微弯下的腰,视线一阵恍惚。
卢胜男......
她骤然回神,对应涟说,“赔偿就不必了,看好孩子,球在那边。”
在她注意不到的地方,卢胜男是否也因为一份工作,而对人卑躬屈膝呢?沈令珩眨眼的速度慢了下来。
“实在不好意思......”应涟又道了歉。
被叫做“乐乐”的小男孩看着沈令珩,伸出一根食指,指着沈令珩的腿,问,“你的腿怎么了?你是瘸子吗?”
“啪”的一声。
比刚才皮球砸在沈令珩轮椅上的声音更加清脆。
沈令珩连手都没甩一下,她的加成不低,只是为了教训小孩,实在不需要废多大力,意思到了就行。
但对于被打了屁股的小男孩而言,这是一个符号,被教训了的符号。
他的眼里迅速包了一包眼泪,泪汪汪地看着沈令珩,一张嘴正要哭——
“啪”。
又是一下。
沈令珩冷冷地举着那只打了他两下屁股的手,道,“继续哭。”
小男孩立马扁了嘴,眼泪不住地往下落,但是一点声音也没发出来。
在他身边的应涟脸色一片苍白,一时间都有点站不住了。
她完了!
“道歉。”沈令珩命令道。
小男孩抽了抽鼻子,委屈巴巴地带着哭腔说“对不起”。
沈令珩又指着滚远了的皮球,“自己捡。”
小男孩抽噎了一下,小跑着去把球捡了回来,他也不逃跑,很乖地捡了球回到沈令珩面前。
“嗯。”沈令珩点点头,“谁教你拿球砸人的?”
“没...没有人。”小男孩小声道。
“那就是你自己想这么做?”沈令珩的声音又冷了些。
小男孩的脸色立马变了,“是不小心的...”
“说谎!”沈令珩厉声道。
“没...没有说谎!”小男孩眼里的委屈更深了,说着便要落下泪来,他梗着脖子,虽然一开始还有些瑟缩,但说话时是有底气的。
“好,你是个诚实的好孩子。”沈令珩点点头,“球拿回去,以后要小心。”
小男孩错愕地睁大了眼睛,他微微张着嘴,有些难以置信道,“你这么快就相信我了?”
“我不是傻子。”沈令珩声音平淡。
结果一直没哭的小男孩瞬间嚎啕大哭起来,吵得沈令珩头皮发麻。
她抬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眸色淡漠地看着他哭。
小男孩捂住嘴,一边抽抽一边流眼泪,一副好不可怜的样子。
黎思淼的眼睛瞪得比小男孩还大,他默默竖起一根大拇指,小声对沈令珩说,“你怎么这么会带孩子?”
“比这熊的孩子我也带过,他已经算乖的了。”沈令珩回,然后朝小男孩招招手,“过来。”
她那个同母异父的弟弟,每次暑假都会送过来让她带,都带出经验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