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步子要追出去,然而刚走了两步,忽然响起手机来电,他拿起一看,是夏夕岚的电话,他的脚步顿在原地,一时竟有些慌乱,响了几秒才小心翼翼地接起。
“夕夕……”他小声喊她的名字。
“嗯,我刚回来,到门口了,看到门口有辆没见过的车,家里来客人了吗?”夏夕岚语气轻快,丝毫听不出异样。
江右川一时茫然,刚回来吗?所以,刚才是自己眼花了?她没听到吗?
“对,是我父亲。”他说。
“哦~你父亲找你是有什么事吗?我会不会打扰你们谈事情啊?”
“不会,他准备离开了,我现在出来接你。”
江父听到儿子的话又被气到,为什么她回来就赶他走?
“我说的话你到底听懂没有?”
江右川挂掉电话,回头看自己的父亲,长叹口气,又恢复了冷静。
“您先回去吧,这项目上面的都还在规划阶段,最快也要年底才能落下来,在此之前,我会让您达到目的,毕竟,我们的利益是一致的,不是吗?
至于您担心二房的抢先机也是多余,陆云青可不是随便就被拿捏的人。”
江父听到他的承诺,也收了脾气。
在做事方面,他的儿子一向让人放心,且从来都是个一言九鼎的人,只要不会影响到他在集团的利益,他自然也不会多浪费精力管他和那女人的事。
“你心里有数就好。”他没好气说道,站起身,抖了抖自己的外套往外走,江右川送他出去,顺便接夏夕岚。
夏夕岚看到走出来的江父,露出一点得体的微笑,点头问候,“伯父好。”
江父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上了车的后座,江右川走过来拉住夏夕岚的左手,二人一起目送江父的车离开。
夏夕岚静静看着车远去的背影,右手死死抓紧自己的手机,在平城时候冒出的那点念头,现在熄灭得彻底,从来没有哪一刻,她这样痛恨她和江右川之间的各种差,她的一切刚刚起步,而他的一切风头正盛。
但不能气馁,她想,她得往前走,抓紧一切,不停往前走。
.
回到书房里,夏夕岚将一份项目融资计划书推到江右川的面前,认真地看向江右川。
“我想你抛开我们之间的关系、抛开我这个人,以‘川流资本’投资人的身份,客观评估下这个项目,贵公司是否愿意投?”
她虽然说得这样冠冕堂皇,心里却是知道,因为江父,此时的江右川定是对她有几分愧疚,这种愧疚怎么不算可利用的筹码呢?
江右川接过她的计划书,一边翻看,一边轻轻地笑。
“那很抱歉,恕我无法抛开,任何一个投资人在评估一个项目的时候,创始人的背景、个人能力和人脉都会作为评估要素之一。
你个人作为百万粉丝的博主、酒水领域的KOL,本身就具有商业价值,而我们之间的关系,也是你无法忽视的人脉,这些都是加分项,怎么能抛开呢?”
原来是这样的“无法抛开”,夏夕岚听他这样说,瞬间更没什么负担了。
“那江总的意思是?”
“我司是很愿意投,不过……”
“不过什么?”她探身靠近他,急急发问。
江右川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是迫切的渴望,那种感觉又从他心底冒出来,那种恨不得把天上的月亮都摘给她的感觉。
所以他本想对她说,这点钱不需要融资,他个人就可以投给她,然后告诉她,你随便烧、随便造作,可他转念又想,送一个月亮算什么?
他该把她捧到天上,让她自己做太阳,自己拥有无限的能量,自己灿烂地发光发热,成为所有人都无法直视的存在。
于是,他继续说道,“不过,融资分为股权和债权,前者虽然可以风险共担,但也会稀释你的股权,也就是说你辛辛苦苦养鸡下的蛋,要跟我一起分了,不但如此,我还可能会插手控制你怎么养鸡。
其实你现在主要做的是经销,没必要在这个阶段拉投资,如果资金短缺,有些酒品交易所,可以对指定仓库的酒做评估和担保,贷款不是难事,资金成本还更低。
你未来有创立自有品牌的计划,那才是烧钱的时候,到那时候再进行股权融资是比较好的选择。”
他说得很慢,解释得也很详细,夏夕岚听着,陷入沉思,显然一下无法做决定。
江右川又说,“这样,我们先跟交易所的人攒个局,深入聊一聊细节,也多了解下行业的情况,再做决定,好吗?”
夏夕岚点点头,“那我整理一些想要聊的东西,你帮我看一看?”
“乐意效劳。”江右川温和地看向她,眉眼弯起。
此时他们离得很近,夏夕岚看着眼前这张帅脸这样望着她,实在让人心软,她本想把自己的全部思绪都聚焦在工作上,以便没有空隙想其他,可她很难忽略这样的江右川。
她又想起他跟他父亲发脾气的样子,因为他的父亲想要伤害她,她明白他那句话的用意,也明白他背后的逻辑,所以她连怪他都不能怪,他从来都对她这样耐心、这样温和、这样慷慨,要如何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