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右川一到平城就来沈家接夏夕岚,她看着他进门,抖落肩头的一点雪,走到她面前。
顾着身上的凉意,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拥抱她,只是温柔地看她。
夏夕岚又想起上午在路上跟沈逸骁的谈话,她说追赶不上的航班就放弃,可是细细想来,江右川似乎从未让她追赶过,他总是会来找她。
一个念头一闪而过,也许,他真的会一直走向她呢?
仅仅是一瞬间,她便压下这个念头,不能想,想了就会贪,贪就会想要,想要就会为了拥有让步,一步让步步让,那就完蛋了……
两人与沈小叔和沈逸骁告别,回他们的酒店。
下榻之处还是上次来平城那家“土豪”总统套房,一进屋,暖呼呼的热气扑面,驱走了外面风雪天的寒意。
两个人脱下厚重的外套,江右川搂着她坐在沙发上,她窝进他的怀里。
“这几天在平城怎么样?”江右川问她。
“都很顺利,沾了你的光,沈家还说要介绍他们在国外的酒庄给我去参观学习呢。”
“沾我的光?”江右川在她耳边轻笑,“夏夕岚女士,我觉得你有必要正式一下自己的个人份量。”
“什么意思?”
“江沈两家是有合作,但互利互惠,还不至于为此做什么讨好之事。”
“你是说,沈家这么关照我,完全是因为我自己吗?”
“嗯,你不觉得从认识开始,沈家就一直很关照你吗?沈家小叔肯割爱那块玉,大概率也是看你的面子。”
夏夕岚陷入沉思,又有些不解,“可是为什么呢?天上怎么会掉馅饼?”
“他们这样做,自然是有他们的理由,不过不管背后是什么理由,那一定是因为你值得。你也不必多想,时候到了自然会知道,他们对你的好你接着就是了,不必害怕亏欠什么,这些好,咱们也不是还不起。”
这番从容的安慰起了作用,夏夕岚也不再多想,转而把夕岚酒业跟沈家酒坊的合作讲给他听。
其实这个合作很好地丰富了她公司现在的产品矩阵,毕竟公司现在主要代理的是洋酒,但当前民族自信上涨,很多人对洋酒是不感兴趣的,受众也有限,而沈家酒坊恰巧是传统的东方酒。
江右川细细听完她的讲述,说道,“你们whisperwood和沈家酒坊的合作有个区别,前者是国外小品牌,第一次进入国内,你拿的是核代,这代表你营销带来的品牌效益都在你这里。
但沈家酒坊不是,虽然他们也为你们报销一部分营销费用,但你们营销带来的品牌效应是线下终端和其他经销商都有受益的,这部分利益你却沾不到。
所以你可以看看这第一批的效果,如果真的销量不错,可以长期合作,就跟他们谈股权,为一个新品打开市场,又带来高增长,这是应得的。”
夏夕岚一听,他说得可太有道理了,忽而暗自感慨,创业这条路上,有这样一个“导师”在,的确能让她少走不少弯路,怎么不算一种幸运呢。
这样想,她便凑上去亲他,“谢谢江老师指导,受益匪浅。”
江右川一下笑开,搂着她吻回去,“今晚都叫我老师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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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老天爷高抬贵手,第二天航班恢复,二人顺利回到天启市。
这几天因为公司的事,夏夕岚白天都忙得不见踪影,她的冬假已经倒计时了,回学校后远程推进有太多的不方便,所以她得在出国前尽快把该落地的事落地。
夏夕岚不在家的这天,江右川没想到川园会迎来一个意外的访客,他的父亲,毕竟平常有什么事,他和父亲都是在集团或者老宅里见面的。
他隐隐知道自己父亲来此的目的,也有些庆幸夏夕岚还没回来,否则听他说些乱七八糟的话,不知道要多晦气。
他看着大摇大摆坐在沙发上的江父,也坐在对面,眉头皱起。
“如果您是来说让我跟陆家联姻的事,就不必说了,这件事我不同意。”
江父刚端起茶杯,听到自己儿子的话,又“咚”地把茶杯放回原地。
“不同意?!你凭什么不同意?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爷爷要退了,咱们这一房不能出一点岔子,难道你想让你二伯那边有可乘之机?”
“爸,现在是什么形势我很清楚,但解决问题的方式不是只有这一种。”
“但这是最高效的方式!”江父厉声道。
“你到底在犹豫什么?是不是为了一年前大闹寿宴的那个女人?我警告你,你别逼我出手,别以为把人藏到国外就没事了!这一年你三天两头往国外跑,以为我们不知道吗?”
江右川很少发脾气,听了这话却“噌”地一下站起来,声音冷厉,“您没事找事干什么!我现在又不跟她结婚!”
空气寂静。
门口忽然传来响动,江右川一侧头,便瞥见门口的衣摆一角划过残影,像被风吹走。
他的心猛地向下沉。
他知道他与她之间拦着某种巨大的东西,怎么把这东西一块一块切碎,一块一块搬走,他都在计划。
现在鱼死网破、不管不顾地跟她结婚也不是不行,但那会让他们成为靶子,甚至失去很多自保的力量、成为任人宰割的鱼肉,他什么都不想放弃,更不想她被伤害一点点,他想跟她双赢。
他就是这样理智,但她会怎么想?会不会对他这样的爱失望透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