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十月,厉梦的爷爷去世了。
江元生出现在葬礼上,身后跟着一众江家人。
厉家一家四口正在一侧迎客,脸上各有各的愁容,看到进来的贵客,他们微微颔首致谢。
江元生扶了扶厉父厉母,走到堂前,对着灵堂之上的黑白照片鞠了一躬。
看到此,厉父厉母暗暗松一口气,内心对厉家未来的怅惘散去一些
厉梦的眼睛哭得红红的,夏夕岚又走过去抱了抱她。
葬礼结束后,厉梦决定要出国,出发前叫夏夕岚回厉家吃晚饭。
夏夕岚欣然答应,一下班便开车赶过去。
没有不愉快的联姻,厉梦又变回被宠爱的大小姐,甚至因之前的事,厉父厉母对她有一丝愧疚在,于是对她更加有求必应。
可厉梦却不再像过去那般无忧无虑,联姻风波加上爷爷的去世,让她的眉宇之间也添了一丝惆怅。
依旧是满满一大桌子菜。
餐桌上,厉父厉母对她各种的叮嘱,她都一一应下,时不时与夏夕岚说一些姐妹之间的话。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仿佛真的像一家人。
在厉梦往后漫长的人生里,这顿饭成了她再也无法拥有的奢望。
夏夕岚从厉家出来时,已经晚上九点多钟,天黑透了。
别墅区外面的路上虽然灯很亮,但行人很少,她正慢慢开车往回走。
忽然一个黑影从路边窜出来,窜至她的车前。
饶是开得不快,夏夕岚依旧惊出冷汗,一脚刹停。
她大喘气一口,定睛看了看闯出来的人,是个男人,很邋遢,背脊佝偻,头发的长度已经长到下巴,胡子也很长,乱七八遭的,身上穿着陈旧发灰的衣服,像个流浪汉。
她没在意,静静等那人过去,却没想到那人就站在车前一步不动,侧着头,黑黢黢的眼睛直直看向她。
夏夕岚愣了一下,等得失去耐心,摇下车窗探出头去,大声喊道,“走啊!站那里想什么呢!”
不想那人听完这话,非但没动,反而扑通一声躺倒在地上。
夏夕岚一下气结,早听说过有人专门在富人小区出去的路上碰瓷,没想到今天被自己碰上了。
她这暴脾气,岂能轻易被讹钱,用力按了两下喇叭,继续喊道,“车上有记录仪,你再不走我报警了!我告诉你,我有的是时间跟你耗!”
没想到那人还是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夏夕岚有点无语,也有些摸不准,不是真晕了吧?
她今天没带保镖,但这几年身手见长,胆子也变得更大,便推开车门下车,走去那流浪汉面前,想看个究竟。
那人眼睛闭着,近看才发现年纪不大,是个壮年。
“喂!还活着吗?”她试探问道。
话音刚落,那人一个打挺翻身坐起来,定定看着夏夕岚。
夏夕岚吓一大跳,条件反射地后撤一步,刚想破口大骂,却听到那人弱弱喊了一句——
“夏小姐?”
夏夕岚一愣,眉头皱起,“你认识我?拦我的车有什么目的?”
那人露出小心翼翼的表情,唯唯诺诺地问道,“那个,我想跟你聊一聊,你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
夏夕岚眉头皱的更紧,感到莫名其妙,“我不认识你,跟你聊什么,快离开!我上车你还不走,我就报警!”
说罢转身要回车上。
那人一下慌了,对着她的背影焦急喊道,“我们四年前见过的!在一间仓库里,江墨风带你去的。”
夏夕岚脚步一顿,回头看他,久远的记忆闪回脑海——
四年前,江老爷子的寿宴,她跟江墨风的第一次见面,正是在一间仓库里。
她眯眼看着眼前的人辨别,忽然感到不可置信,“你是那个......被打的人?”
听到夏夕岚认出他,那人面露喜悦,“是我!”
这时有另一辆车从旁边开过,眼前的男人似乎怕被别人看到,低头侧身,拨了拨头发挡住脸。
旁边的车走远,他又看向夏夕岚,“求求你,给我一点时间,你救了我,我不会伤害你,只想告诉你一些事。”
夏夕岚权衡片刻,这人要告诉自己的事,莫非跟江墨风有关?想到自己想做的事,似乎值得冒险。
那人看夏夕岚不说话,又急急说道,“你要不放心,我可以躺后备箱里。”
......躺后备箱里,万一被警察查到,她说得清吗?
夏夕岚下了决定,不再迟疑,朝车的方向摆头示意,“上车!坐副驾。”
那人面露喜色,跟在夏夕岚的身后跳上车。
夏夕岚继续往前开,找可以停车的地方,看这人的样子,也不适合在公共场合聊,干脆找个人少的地方停下车,在车里聊。
她一边开一边问:“你叫什么名字?”
“阿杰。”那人老实回答。
“跟江墨风是什么关系?”
“我以前是他的手下,四年前的事后就跑了。”
夏夕岚把车拐到一个路外停车场,熄了火,又继续问道,“你怎么知道当年救你的人是我?”
“我听带我走的人说的,他们是江右川的的人。”
当年阿杰被江墨风打到晕死过去,之后江墨风带着其他人离开,只丢下他一个人奄奄一息地躺在仓库的地上。
后来不知过了多久,仓库门被撬开,有人抬他出去,他被抬动的过程中恢复了一点朦胧的意识,可他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听天由命。
他被抬到了一辆车上,模模糊糊听到了司机和其他人的对话。
“老大怎么会知道这里有个重伤的人?”
“没听说吗?老大恋爱了,就是那女人吹了枕边风,才让我们来救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