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父厉母本打算先将厉天豪的骨灰带回家中供奉,等算好的日子到了,再去墓园下葬。
可下午回家的路上,墓园的人突然联系他们,说选好的墓位出了问题,要他们过去看看。
夫妇俩立刻掉头赶过去。
看着墓穴内壁那道裂缝,他们对墓园的人发了很大的脾气,而墓园的人只是不停地、诚惶诚恐地道歉。
厉母谢昙的情绪很崩溃,不明白老天为什么要这样对她的儿子,
定好新的墓位时,天已经黑了。
墓园在远郊的山麓,从墓园出来的路上,几乎没有什么车,路两边是黑漆漆的山野。
副驾驶的谢昙无力地靠在椅背上,眼睛无神地看向行进的前方,怀里紧紧抱着儿子的乌木骨灰盒。
视野里突然出现刺眼的灯光,是对面方向来的卡车开了远光灯,谢昙不适地眯眼,抬手试图阻挡光线。
卡车越来越近,驾驶座的厉父啐骂了一句。
对面的卡车突然迅速左转到他们的车道逆行,直直朝他们的车头撞过来。
厉父瞬间瞪大了眼睛,猛地右打方向盘撞向路边护栏。
沉闷的钝响后,碎片飞溅,车身撞碎护栏冲出马路外,沿着野坡翻滚、弹跳、撞击,几圈之后,“嗵”的一声,终于倒扣在一片平缓之处。
世界归于宁静。
谢昙感到浑身都散了架,血顺着额头流下来,骨灰盒摔落在她头顶的一边。
风吹进车窗里,似乎有焦糊味,她侧头看了看驾驶位,丈夫一脸的血,歪着脑袋双眼紧闭,不知是死是活。
她费力地动动身子,胳膊还能动,摸索着解开安全带,想要爬出去。
忽地,她看到车窗外上方,漆黑的夜幕中出现一个男人的身影。
那身影从卡车上跳下来,手里提着一桶东西,穿过护栏的断口,沿着斜坡走下来,走到车的残骸面前。
他蹲下弯腰查看,倏地与谢昙睁着的眼睛对上,瞬间惊了一下,反应过来后低骂一句,“草!命真大”
说着拧开提桶的盖子,往车身上泼洒液体,浓烈的汽油味飘散在空气中。
谢昙瞬间明白了什么,一下慌起来,摸索着从扶手箱里拿出封好的一沓现金丢出窗外。
为了应对风险,他们家习惯在四处存放现金,以备不时之需。
男人听到身后的动静,回头看到地上的一沓钞票,愣了一下,走过去蹲下,捡起来仔细查看,又看向车内。
谢昙祈求地看向他,声音虚弱沙哑,“车里还有......很多......救救我们,都是你的。”
男人不屑地嗤笑一声,看着这位妇人瘦弱受伤的身躯,思索一瞬,手伸进车里,用力将她拖出来丢在一旁的地上,又自顾自爬进破碎的玻璃窗中,仰躺下来翻找各个箱子,下半截身子就那么露在车外。
瘫躺在地上的谢昙无声地笑了笑,撑着地慢慢爬起来,挪至男人的身后,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刀,一刀捅进了男人的腹部。
男人的身体痉挛一瞬,车内传出痛哼,他开始挣扎着要退出来,可她坐在他车外的腿上死死压住,一刀又一刀凌乱地扎进他的身体里,直到身下的身体再也没有了动静。
她一下松懈了力气,大口喘着粗气,从男人身上摸出刚才那一沓现金揣进口袋里,转而绕去驾驶座探自己丈夫的鼻息。
还活着。
她利索地割断他的安全带,手穿过他的腋下想将他拖出来,可他的腿不知卡在了哪里,纵使她使了浑身的劲儿也拖拽不动。
一瞬间,她有些崩溃。
好疼、好累、好痛苦,于是大哭起来。
一边哭一边拍丈夫的脸,“你醒醒!醒醒啊!”
也许是她的哭叫起了作用,厉先生缓缓地睁开眼睛。
谢昙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慌忙凑近他,焦急地说道,“腿能动吗?你蹬一下,用力蹬。”
她一边继续拖拽一边指挥他,男人的左腿似乎受了伤,便蹬着右脚、努动身体配合女人发力,终于被拖了出来。
谢昙将受伤的丈夫放在一边,又走去副驾驶的窗口,掀开那个死去的男人,伸手在车里摸了半天,掏出了儿子的骨灰盒。
她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抱着骨灰盒去扶自己的丈夫。
夫妇俩互相搀扶,一瘸一拐地走出几步,谢昙点燃一支烟,回头丢到了车上,火光冲天,照亮了他们满是血污的脸。
.
手机上各个APP不断推送着“远郊发生车祸,车主不知所踪”的新闻。
夏夕岚已经好几天没有联系到厉父厉母,连定好的厉天豪下葬的日期也没有动静。
她去了厉家几次,保姆说两人葬礼那天就没有回家,后面也一直没回去,他们也联系不到。
再次从厉家别墅出来,夏夕岚开车去江家老庄园。
应江老爷子的要求,她跟江右川这几天都回这里吃饭。
主屋的餐厅里,侍者布好菜又退下。
江元生示意两个孙辈开动筷子,又看向夏夕岚问道,“你干爸干妈那里,还是没有消息吗?”
夏夕岚露出担忧的样子,摇了摇头。
江元生叹口气,“这两个孩子,也太让人担心了,发生这么严重的事,连个音讯都没有。”他转而安慰道,“阿岚你也不要太忧心,江家已经派很多人出去找了,相信很快会有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