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明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愤怒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慌乱,“不是,小川,我不是那个意思,也不是厌恶你……”
“爸,我现在非常庆幸做出这步选择,没有让您继续掌控我剩余的、漫长的人生。”
江右川扭头,身体转向门口,看到了沉默站在那里的苏祺茵。
直到此时,苏祺茵才明白了儿子十五岁那年情绪异常的原因,他在十五岁,发现了绑架的真相。
愧疚和对丈夫的愤怒从她的心底升起,嫁入江家的这三十年,她一心扑在研究所,对孩子忽视了太多。
江右川朝她走过去,走近了,轻声开口道:“妈,你们离婚吧,苏家跟江氏的关系,不会变。”
苏祺茵抬手,拍了拍自己儿子的肩膀,两人转身一起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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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来到十二月,台城非常冷。
夏夕岚在这里出差,身上穿了一件毛呢西装,又套了一件羽绒外套。
此时,她正在之前坑她的那家酒厂里转悠。
前段时间在圈内听到的消息,这家酒厂因为排放问题被举报了,有关部门勒令停产整治。
至于是谁举报的......
做自己的品牌之前,夏夕岚深入参观学习过不少酒庄和酒厂,当初考察这家厂子的时候,也去看了环保设施,当时就发现,厂里的环保处理系统是满负荷运转的。
后来江墨风用一笔大订单收买这家酒厂,他们便选择牺牲她这笔小订单,在她的产品里动手脚。
虽然她果断地退了货,但损失可不小,他们还转手把这批不合格的货贴了其他牌低价处理了,给她的新品上市带来不少麻烦。
她怎么能轻易咽得下这口气呢?
那时她猜想,能让这家酒厂放弃诚信,一定是比他们平时的金额要大许多的订单,而突然多出一大批产品要生产,排污量也要大幅增加,原来的环保系统肯定负担不了,以那位郑老板的品性,会乖乖扩建环保设施或暂存废水等淡季再慢慢处理吗?
不太可能。
于是她留了心眼,找阿杰盯着,还真的抓到了把柄......
秋天是葡萄采收、大批进厂的时候,资金压力大,这种时候停产,原材料废了,大批量订单也废了,资金链断裂,眼下卖厂成了郑老板的唯一出路。
夏夕岚一听到这个消息,立刻带人飞了过来,这可是压价收购的好时机。
事情进展顺利,带着新鲜的合同从厂里出来时正是中午。
太阳出来了,北方冬天的阳光暖而不烈,照得夏夕岚很舒服,她带着几个伙伴去饭店吃饭庆祝,阿杰也是其中一个。
他的头发剪短了,胡子也剃了,整个一个清清爽爽的小伙子,夏夕岚刚见到他时险些没认出来,直到听到他腼腆地叫了一声“夏姐。”
他们一齐进了包间,助理在点菜。
夏夕岚坐在主位上,间隙拿出手机随便刷了刷,便看到了几个大平台推送的新闻:
“江氏集团总经理江山明为近期的负面事件向公众公开致歉。”
“发生这一切,是我作为集团总裁的重大失职,从今日起,我将辞去总经理的职务......”
“江氏集团副总兼拓展事业部总监江右川出任CEO一职......”
“此前江右川代表江氏集团多次出现在救灾和慈善一线,......”
网络上,不少江右川在一线的新闻照片被翻了出来有意营销,更有一些他个人名义资助过的对象站出来替他说话,其中不乏遇到困难的江氏员工、社会求助者......
显然这成为了江氏集团挽回企业形象的手段之一。
夏夕岚对着手机笑了笑。
虽然前段时日已经知道他赢了,但看到一切落地,再加上刚刚签得合同,让她十分开心。
她恭喜了他,又把这边的进展告诉了他。
江右川回以恭喜,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还得呆一段时间呢,酒厂刚到手,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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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这条消息的时候,她并没有想到安排好酒厂的一切,长途跋涉回到家后,会看到客厅里铺天盖地的红玫瑰和黑玫瑰。
香气馥郁的花朵一丛丛一簇簇挤在一起,花间挂着他们一路走来的许多合照,盛有香槟的细长酒杯和精美的食物摆在长桌上。
落日的光芒从落地窗一侧斜斜地照进来,给一切染上一片梦幻的光芒。
她一下怔在原地。
就在她愣怔之时,一回头,便看到接他回来的江右川单膝跪在她面前,手里捧着一个方型首饰盒。
盒子打开,硕大的钻石几乎遮住了整个戒圈,熠熠生辉的火彩让阳光都变得暗淡。
没有任何其他人在,只有他们两个。
江右川仰头看着她,轻声说:
“夏夕岚,我们结婚吧。”
夏夕岚的脑子宕机了,今晚无疑是个值得庆祝的夜晚,许多事情走马灯一样从她脑海里掠过,让她忘记了做出反应。
江右川看她半晌没说话,眼神迅速落寞下去,盒子几乎就要往下放。
“没关系,我们就保持现在这样也挺......”
夏夕岚一把抓住他拿盒子的手,“我愿意。”
江右川的手僵在哪里,眼皮又抬起来,“真的?!”
“嗯。”夏夕岚重重点头,笑起来,松开手,将右手单独伸了出去,手心朝下。
江右川倏地笑了,拿出戒指,戴在她的无名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