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右川察觉什么，挑眉看女孩，“吃醋了？”

夏夕岚轻哂一声，“我吃哪门子醋。”

男人低笑，搂住女孩的肩膀贴紧胸膛，“醋性真大，才说了两句话。”

两句话，当然不值得吃醋，只是它恰巧戳中了夏夕岚心里的某种东西，这种东西也许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将他从她身边夺走。

夏夕岚压下情绪，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他：“你等下回老宅吗？”

“不回。”

“你不是说家里有事？”

“嗯，回家陪女朋友。”

女孩噗嗤笑了一声，男人也跟着笑，忽然觉得她挺好哄的。

上车前，夏夕岚回头看了一眼游艇，墨色的天和海连成一体，甲板上的灯光五颜六色，晃来晃去迷人眼，动感的音乐震着人的心跳，一车一车的俊男靓女上船，喝酒蹦跳、勾肩搭背。一瞬间，她仿佛回到了“天阶夜色”的世界。

同一个地方，白天黑夜是两个光景。

夏夕岚忽然明白，白天那场素淡又健康的局是楚玉生专门为江右川组的，什么人下什么菜，纸醉金迷那套对江右川没用。

所以楚玉生会对她说好听的话，是希望她接下这个节目，只要她进这个节目组，就是在帮楚家。

之前他们还不确定一个女人能拴住江右川的利益，江家私宴的事传开，他们对她这个“枕边人”的影响力有了信心。

当然，从博主网红跨到娱乐圈，这对她是百利无害的事，但她突然觉得脊背发凉，最初在“天阶夜色”,他们伤害她是为了讨好江右川，现在在游艇上，他们利好她也是为了讨好江右川。

她的福祸竟然都跟这个男人绑在一起，潜意识中某种警铃乍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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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楚玉生那个节目怎么样？有兴趣吗？”回到家，江右川边脱外套边问她。

“有啊。”不管背后原因如何，对夏夕岚来说，这确实是难得的机会。

搞钱是她的人生主线任务，纵然跟江右川在一起，这个任务也不会变，而娱乐圈是毫无疑问的吸金地。

“你真的喜欢唱歌吗？”江右川忽然问。

“也谈不上喜欢。”她整理措辞，“但能赚钱就好，攒钱出国留学是我的短期目标。我只是担心，承了他的好意，会不会把你架起来？如果是这样，那便不要这个机会了。”

“多余担心。”江右川淡声打消她的顾虑，“怕这个就不会问你了。不过，如果你的最终目标是留学，大可不必这样绕远路，我现在就可以直接资助你去留学。”

夏夕岚的动作顿住。

借他的人脉参加一档选秀节目，和接受他的资助，是两码事，后者，是实实在在的钱给到她手里。

“江右川，我跟你在一起，不是为了这个。”

差距让自尊敏感，轻易难堪。

好像避免直接的拿取，才能证明她爱得纯粹，也许那天江墨风说的话，她终究有些在意。

江右川沉默片刻，又问：

“你拒绝我是因为不想依靠我太多吗？”

“是。”夏夕岚低头。

“怕别人说你拿我的钱？说你靠男人？”

“难道不是吗？”她抬起头，目光倔强，“我知道这样说有些虚伪，不管直接还是间接，我已经依靠你很多，但这是最后的坚持，我不想我们之间的关系变质。”

江右川无奈地笑一声。

“夕夕，男人也会靠男人，也会接受来自他人的金钱，可能是资助人、可能是家族、可能是干爹、可能是岳丈、可能是妻子，我见过太多了，没有男人会因为这种理由拒绝，你何必给自己设限？”

“我们之间的关系，不会因为我给了你金钱上的帮助就变质，你其实更害怕的，是在别人的口中变质吧？”

“我愿意托举你，自然是因为你有值得托举的原因和价值，你不该为了一些弱者的口舌畏手畏脚，这不像你，你应该充分利用资源，利用我。”

他很少说这样长的话，掰碎了道理，听在她耳朵里振聋发聩。

是啊，这不像她，她本该是野蛮的、凶狠的，会争取、会抢夺、会无所不用其极。

不知什么时候，有些声音在规训她，要清高、要独立，物质要付出代价、靠男人不算本事……于是男人的资源还是牢牢掌握在男人手里，利益场上，男人在无所不用其极地谋算，女人却在资源摆在面前时冷脸拒绝。

她以为在某些层面上尽力与江右川划清界限，就能避免丢掉自我，可在大社会无形的规训之中，她已经丢掉了一部分自我。

“所以，现在的问题就是，你想怎么选择？去娱乐圈，还是去留学，无论哪条路，我都在你背后。”

“你不怕我是个贪心的人吗？”她问他。

“又不是给不起，怕什么。”他答得那样随意。

“你都不知道我贪什么，怎么知道给得起？”

“什么都给得起，包括真心。”

真心，真心瞬息万变。

夏夕岚从不相信永远的真心，可在那个当下，她相信了那一刻的真心，而她只需要抓住这一刻的真心，变成永远不会被收回去的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