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东西我留了二十多年。”她说:“以前也有人来问过,问完就没下文了。后来大家都说姐姐是自己跑了,要么就是被鬼女带走了。我母亲到死都不信,可她也没等到答案。”
纸箱里有剪报、旧照片,几封没有寄出的信和一卷贴着标签的录像带。
“这是姐姐失踪前一年,旅馆举办红叶祭活动时拍的录像。”
诸伏高明借来播放设备,画面起初雪花点严重,过了好一会儿才稳定下来。
老旧镜头里,红叶堂门口挂着彩色布幅,年轻游客挤在摊位前买点心和护符,民俗展示馆门口有人戴着鬼女面给游客合影。
坂卷千鹤出现在画面边缘,穿着旅馆制服,笑起来有点腼腆,却又如此鲜活,仿佛能穿透模糊的画质和漫长的时光。
录像里的声音收放很模糊,但诸伏高明和飞川响同时向前倾身。那是一个穿着朴素、围着围裙的年轻女人,正站在红叶堂侧面的小吃摊后,笑着与同伴说话,侧脸对着镜头。
【五感发达】(困难:成功)——你听过这个声音,上一次是在许多女人的声音中,从那张没有打开过的嘴里……
“诸伏警部,刚才那个声音……”
诸伏高明按下暂停键,画面定格在红叶堂门口的混乱人群里:“我也听出来了,是同一个声音,也可以说高度相似。”
坂卷美代子有些茫然:“什么声音?”
诸伏高明将录像倒回,重新播放那几秒。女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位是……?” 诸伏高明指着屏幕上小吃摊后的女人问道。
“这是……红叶堂以前的临时帮工。”坂卷美代子说:“她叫鹤见真奈,也失踪了,比我姐姐晚一年。那时候大家说,她是夜里自己离开的,因为她和家里吵过,说不想嫁给父亲安排的人,要去轻井泽找工作。”
“还有别的录像吗?”诸伏高明问。
坂卷美代子摇头:“我这里没有了。但森下先生来过,他说他想把当年的照片、声音和资料都找齐。”
诸伏高明将那卷录像带妥善收好:“我们会尽快复制并作为资料保存。坂卷女士,谢谢你的协助。”
离开坂卷家,坐回车上,诸伏高明并未立刻发动引擎。他看向副驾驶座上若有所思的飞川响,问道:“飞川君,你看过这些有什么想法吗?”
“嗯……我怀疑我们看到的那个‘鬼女红叶’是当年连环女性失踪案受害者的幽灵集合体。”飞川响说:“按照红子之前说的逻辑,若想使其安息,可能首先要将她们从‘鬼女’这一笼统称谓中分离出来?目前为止,还只是我个人的猜测……实话说,我也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情况。”
在他准备开口说些什么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来电是大和敢助。诸伏高明接通后只听了几句,眉眼便微微沉下:“我知道了,我们立刻过去。”
挂断电话,对上飞川响询问的目光,诸伏高明言简意赅:“发现第三具尸体。死者是巡山队成员,男性,五十九岁。地点在红叶峠旧道另一侧的防火巡查小屋附近。”
他们驱车赶到现场时,大和敢助和鉴识课的人员已经拉起了警戒线。
现场位于旧道岔出去的一条小径尽头,一间孤零零的木质防火巡查小屋外。周围林木森森,即使在白天也会显得光线晦暗。
第三名死者仰面倒在巡查小屋门外潮湿的泥地上,双眼圆睁,凝固着惊恐与难以置信。他身上穿着巡山队的制服,黄色袖章还扣在手臂上。与之前两起案件如出一辙,他身边同样摆放着三样“祭品”。
死者的右手半伸向胸前,五指微微蜷曲,仿佛临死前想抓住什么或是想捂住胸口致命的伤口——他的胸口衣物被大量暗红色的血迹浸透,与周围湿冷的泥土混合在一起、散发出浓重的铁锈味。
“死者川濑定夫,五十九岁,红叶峠巡山队成员,干了快四十年。”大和敢助示意鉴识人员拍照:“死亡时间初步判断在今天凌晨两点到四点之间。死因是胸口刺创,凶器可能是类似猎刀或大型匕首的利器,一击致命。和之前两个一样,现场没有明显的挣扎搏斗痕迹,死者像是毫无防备地被近距离袭击。”
“二十多年前那几起女性失踪案发生时,他就负责旧道夜间的巡查。当年警方多次询问,他都一口咬定夜里巡查时‘什么都没看见,一切正常’。但根据森下笔记里的最新记录,川濑定夫最近向森下透露,当年其中至少有两晚他深夜巡查时,确实看到红叶堂方向有可疑的车灯亮光而且似乎有车辆短暂停留,但他当时因为‘怕惹麻烦’‘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没有上报。”
上原由衣脸色一变:“这么说,他不仅是相关者,很可能还是当年案件的知情者,还可能是……目击者?”
大和敢助又从口袋里取出几张打印出来的监控截图,递给诸伏高明:“还有,关于神谷纱织的不在场证明有突破。宫坂案那晚,诊所医生和护士证明神谷纱织陪神谷重雄复诊,这没错。邻居也确实开车送他们回家,便利店监控拍到车辆经过,也没错。但问题是——监控拍到的是车,不是车里的人。”
上原由衣追问:“邻居没有确认?”
“邻居说神谷重雄坐后排,神谷纱织坐副驾驶。可是那天晚上下雨,她戴着口罩和帽子,在诊所里也一样。医生护士都说她全程很少开口,主要是替父亲递证件和拿药。”
诸伏高明看着截图:“也就是说当晚陪神谷重雄复诊的人可能不是她本人。”
“这还不是全部。”大和敢助又拿出一张照片,“诊所门口监控拍到了一个人影,十点二十七分从后巷离开。身高、体型和神谷纱织接近,但衣服不同。由于角度问题,看不清脸。那条后巷通向旧道下方,熟悉山路的人可以避开主路监控。”
上原由衣低声道:“替身。”
“或者同伙。”大和敢助说:“总之,她的不在场证明不是铁板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