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爱尔兰。”
……
“那个替身跑了。”大和敢助将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走访记录“啪”地一声拍在警车的仪表盘上:“她在案发后的第二天清晨就退了房,甚至连押金都没要。看路线规划,她很可能早已经离开了红叶峠。”
“意料之中。”诸伏高明回答:“若她留在这里,一旦被警方盘问,神谷纱织的不在场证明便会立刻不攻自破,趁乱抽身离开才是上策。但目前证据还不足以判断那名替身女性是主动同谋、被雇佣的工具,还是已经成为下一个被清除的隐患。”
他们继续询问神谷家附近的邻居。这一轮问询里,一个独居老人提供了另一个细节。
“神谷啊……他女儿回来以后,他可不像一般老人那样高兴咧。”
大和敢助追问:“不像高兴是什么意思?请详细说说。”
“按理说,女儿愿意放弃大城市的生活,回到这种乡下伺候瘫痪在床的父亲,当父亲的应该感到高兴和欣慰才对吧?可是神谷才不是那样的,我清楚地记得纱织刚回来的那几天……神谷一点都没有欢喜的样子。他的眼睛瞪得老大,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诸伏高明追问:“他很抗拒她?”
“那简直就像是——像大白天见了鬼一样!”老人拍拍胸口,貌似对那种场面尚且心有余悸。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她刚回来照顾他没多久吧。几年了。”老人说:“一开始常这样,后来就少了。也可能是神谷先生越来越没力气喊了。”
“神谷纱织对此怎么解释?”
“那孩子看起来也很难过,跟我们这些偶尔问起的老邻居解释,说她父亲病了之后脑子就不太清楚了,经常出现幻觉,记忆也混乱,有时候会把她错认成过去传说里那个可怕的‘鬼女红叶’。毕竟神谷先生以前研究鬼女红叶嘛,脑子糊涂了,说这种话也不奇怪……唉,都是命。”
大和敢助冷笑:“方便,真方便。什么都能推给鬼女,连亲爹认不出自己女儿也能推给鬼女。”
离开老人家后,他总结道:“我看,根本不是神谷重雄脑子糊涂把女儿错认成了鬼女,他是脑子还清醒着,所以他才吓得要死——因为他认出来了、回来的那个根本就不是他的女儿!”
“若神谷重雄当时确实神志清醒,足以认出归来者并非其女纱织,那么他表现出的那种极端恐惧,其根源或许不止于‘有人胆敢冒充我的女儿’。”诸伏高明缓缓道:“他恐惧的更可能是这个冒充者——究竟是如何能够、又为何敢于,以‘神谷纱织’之名如此堂而皇之地回到这个家。”
“你是说,真正的神谷纱织早就出事了。”
“红叶堂。”大和敢助道。
诸伏高明点头:“嗯。红叶堂。”
他们没有再回县警临时据点,而是立刻调了两名鉴识人员与警员重新前往废弃红叶堂。
夜色已深,红叶堂旧址在山路旁沉默地伫立。白天看时只是破败,到了夜里便像一只伏在草木里的老兽,木门紧闭,招牌斜挂,屋檐下的鬼女面护符被风吹得相撞,发出细碎而空洞的声响。
大和敢助用拐杖拨开一只倒塌的木箱:“先查后屋,那个打工女人最后出现在这附近,宫坂彰的镜头盖也在这里找到过。”
诸伏高明没有反对。
红叶堂后屋曾经大概是仓库,堆着大量旧活动物料;鉴识人员逐一拍照记录,警员搬开腐朽纸箱时,从最底层翻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旧木匣:“诸伏警部,大和警部。”
油布外层已经发硬,边缘发黑,显然被放在这里很多年。木匣没有上锁,只用麻绳捆着。鉴识人员拍照后,小心将绳结解开。匣子打开的一瞬间,里面露出的东西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样式朴素、边缘已经生出暗红色锈迹的金属发卡;
被反复折叠了许多次、边缘起毛、纸质泛黄脆弱的旧宣传单,上面印着“东京XX夜校资料介绍”的字样,字迹模糊;
小小的、塑料制的旅馆前台名牌,背面用刻刀一类的东西,歪歪扭扭地刻着“千鹤”两个字;
一截褪色的发带;小小的、硬质的车票,目的地部分被不知是水渍还是其他液体洇得一片模糊,只能勉强辨认出“轻井……”两个残字,后面是空白;
还有一本被湿气泡皱的旧笔记本,封面内侧写着一个名字:宫泽律子。
“通知上原吧。”诸伏高明说,“这些遗物可能分别对应坂卷千鹤、鹤见真奈、宫泽律子、岸本夕子。立刻联系家属确认。”
“还有最后那个孩子。”大和敢助正要让鉴识人员进一步拍照,后屋角落忽然传来警员的声音。
“警部,这里的地板有问题!”
诸伏高明和大和敢助同时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