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死后真有魂灵的世界,自己又该如何面对他?又或者,连这样的机会都不会有?
他迅速将这丝波动压入心底,现在不是分神的时候。诸伏高明目光落在对方脖颈以下,同时用眼角的余光警惕着那些雾中轮廓的动静:“雾气在变浓,能见度在下降。我数到三,你带人从我们进来的后门撤,那边窗户可以破开。不要管我,出去立刻呼叫最高级别支援,封锁这片区域,尤其注意声源和视觉干扰。这是命令。”
然而,“鬼女红叶”似乎并不打算给他们制定计划的时间。
那重叠的女声问话没有得到回应,她便加快脚步:「你看见了——你看见了!」
「看——见——了!」
浓重到化不开的白瘴已经彻底填满了红叶堂。
……
上原由衣接到诸伏高明电话后,第一时间带着飞川响返回神谷家。
车还没停稳,上原由衣便已经解开安全带:“飞川君,跟在我身后,不要单独行动。”
飞川响点头:“明白。”
神谷家的门没锁。
上原由衣一手按在枪套上,另一手示意飞川响停在自己身后,随后推门进入:“神谷纱织小姐?神谷重雄先生?”
屋内没有回应,唯有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宅邸内回荡。
客厅里的灯还亮着,茶杯摆在桌上。上原由衣迅速检查一楼,飞川响站在玄关边缘,胸口的护符微微发热,幽灵们则全都靠在他身侧。
“没人。”上原由衣从走廊回来:“上二楼,跟紧我,保持在我侧后方。未经允许,不要触碰任何东西,不要擅自行动。明白?”
“明白。”飞川响再次答道。
神谷重雄的房间门半开,床上没人。
床上空空如也,被子被掀开一半,凌乱地堆在床的另一侧。床头柜歪斜着,上面的药盒摔落在地,几粒白色的药片滚落出来,散在深色的地毯上。玻璃水杯倒了,水在床头柜面蔓延开一小片,又滴滴答答地落到地毯上,洇湿了深色的织物,形成一团更深的、不规则的湿痕。
那把通常放在床边的轮椅不见了。
上原由衣:“她带走了神谷重雄。”
在真正的神谷纱织遗体被发现那一刻,她终于等到了自己要等的信号。她没有逃,她要带走神谷重雄。无论是为了复仇、逼供、献祭,总之不会是什么好事。
上原由衣立刻拨打电话:“诸伏警部,神谷家没人,神谷纱织和神谷重雄都不见了。神谷重雄的轮椅也被带走——”
电话没有接通。她皱眉,又拨大和敢助,同样没有接通:“怎么回事?”
飞川响说:“看来红叶堂那边可能也出事了。”
上原由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从混乱中找出头绪:“神谷重雄行动不便,带着他不可能走得太快,也不可能走地形复杂的山路。神谷纱织如果要避开主路的监控,很可能会选择那条已经荒废的旧道,或者……”
她掏出一份红叶峠的详细地图,在矮桌上铺开,手指在上面快速移动:“轮椅通过普通山路极其困难,但红叶堂后侧,我记得有一条旧货运坡道,早年运送祭典物资用的,虽然荒废了,但坡度比普通山路平缓,勉强可行轮椅。旧弓道场方向也有可能,但如果……她想的不是面对,而是完成某种‘仪式’……”
飞川响忽然开口:“上原警官。”
“什么?”上原由衣抬头看他,脸上还带着未褪去的凝重与急切。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亮着一个定位界面,地图中央有一个红点,正在缓慢移动。
上原由衣看着那个红点,短暂地失去了语言能力:“……这是什么?”
“定位器。”飞川响说。
“你给谁粘了定位器?”
“神谷纱织。”飞川响如实回答:“大约一小时四十二分钟前?我在神谷家门口绊了一下,她扶了我,我趁那个时候粘在她的外褂内侧了。”
上原由衣:“……”
“你……”她噎了半晌,说:“下次早点告诉我。”
“好的。”飞川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