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保时捷356A停在半明半暗的车位里,像一块没有温度的阴影。
伏特加把牛皮纸档案袋递进车窗,低声说:“大哥,BOSS从朗姆那边转来的新任务。目标要求活体回收。”
琴酒拆开封口,抽出最上面那张——帝丹高中的入学档案复印件。
照片里的少年黑发黑眼,校服整齐,表情平淡,五官干净得没有任何记忆点,属于丢进一群东京高中生里就会被人群吞没的类型。
姓名栏写着:飞川响。
琴酒扫过出生日期、家庭地址、联系电话,再往后翻,第二张是最近在东京街头拍到的照片,距离很远,角度也不好,像是从车里或者对街匆忙拍下来的。
照片里的少年已经是白发,黑眼,戴着黑框眼镜,手里拎着便利店袋子,外套松松披着。
琴酒夹着烟的手停了一下。
伏特加注意到他的动作,却没敢出声,只见琴酒顿住两秒,然后低低笑了一声。
“贤桥车站的猫。”他说。
伏特加一怔:“大哥?”
琴酒没有解释,只继续往下翻资料。
每一张能放进这里的纸都不是随便来的。资料里写得很谨慎,提及通灵传闻,标红的那行是“疑似OR-11/建议活体回收”。
“通灵?”琴酒慢慢念出这个词。
这两个字如果只出现在街头小报或灵异论坛里,他连看一眼都嫌浪费时间。但他相信BOSS和朗姆不会绕这么大圈子。
他仍然记得贤桥车站那个夜晚的每一个细节。一个刚在烟雾里奔跑、攀爬、投掷飞镖的人,不该是那种状态,除非他受过极其专业的训练并且心理素质超常或者他真的只是一个彻头彻尾运气好到诡异的普通路人。
有很多蹩脚又恰到好处的借口,那小孩选了其中很可笑的一个。当时有更重要的目标和警方可能介入的风险,一个看似无关的路人不值得他们节外生枝。
那时琴酒放他走,只是因为没有更多可供发难的证据。
而现在,他将有机会亲手揭开这个秘密。
火光短促地照亮他的脸,时隔数月,他终于找到工作的齿轮在哪里卡住了一颗石子,挑出来时有必要确认一下其形状。
“贤桥那晚的外围登记,调出来。”
伏特加立刻低头翻找。片刻后,他把一页旧记录递过去:“姓名、电话都对得上。那晚登记的是飞川响,电话和学校档案里的家庭号码一致。”
琴酒说:“皮斯克死的那天,杯户城市饭店酒卷导演追思会的宾客名单,还留着吗?”
伏特加虽然跟不上琴酒跳跃的思维,但作为合格的副手,他立刻回忆并调取了记忆:“查到了,飞川响也在……拿到的是蓝色手帕。”
车里安静下来。
琴酒缓慢地抽了一口烟。烟雾在昏暗车内扩散,遮住他眼底一瞬间浮起的冷意。
这一切都足够让他不快,因为他不喜欢被愚弄。
那条手帕倒也是终于等到了它的主人。
社会关系网的那一页更加令人不快,伏特加讷讷道:“这个飞川响与毛利小五郎有交集,不止一次出现在毛利侦探事务所附近,并有记录显示他曾协助解决过与毛利小五郎相关的案件。另外,根据贝尔摩德之前一份非正式渠道的汇报,这个飞川响,与那个已经被确认是FBI的朱蒂·斯泰琳……关系似乎不错,有过数次接触。”
“他的行动规律呢?”
“大部分时间很固定。学校、家、几家固定的便利店和餐饮店,尤其是毛利侦探事务所楼下的‘波洛’咖啡厅、他经常去。还有一家位于商业街的甜品店‘Sweet Factory’,他每周至少会去两到三次,似乎对那里的特定款蛋糕有偏好。路线也相对固定。” 伏特加回答。
琴酒微微颔首,脑中已经开始勾勒几个简单的方案。在甜品店制造一点“意外”的混乱,或者在回家的僻静路段进行一次干净利落的“接送”,以组织的效率,这应该不难。
飞川响的日常被几条线钉在纸上,像昆虫标本的翅脉。只要安排辆车,几个合适的人,甚至不需要动枪,就能在某个路口把他塞进后座。
琴酒讨厌这种猫捉老鼠的无聊感,却又不能否认在这股不快之下有另一种兴味慢慢浮了上来。
这不就是一只每天按固定路线出洞觅食的草食动物?居然还曾两次路过猎人的脚边、咬断过他布下的引线——真是太好抓了。
伏特加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低声道:“大哥,波本之前接触过目标两次。第一次没能带走,第二次原本应该执行,但中途被朗姆调令去处理其他问题,任务才转了出来。”
琴酒把路线图放下:“很难想象波本居然废物到这种地步。”
伏特加没有接话。
琴酒把资料合拢:“不要用太显眼的人惊动那群FBI,事情会变得麻烦,先确认路线和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