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景安的脚僵在原地,不死心的盯了沈绥宁一眼,小心翼翼地提醒:“冰水寒凉,恐对身体不好……”
沈绥宁缓缓抬起头,此时的她,早已被体内的药折磨的花开靡丽,沉沦的情态却带着一双狠厉的眸,她不言不语,摘下头上的银钗,朝腿上狠狠扎上去,速度之快,让一直盯着她的裴景安都差点来不及反应。
裴景安大惊失色:“你疯了?”
他死死的攥着沈绥宁的手腕,眼底一片猩红,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沈绥宁,恨恨地向身后小厮道:“取冰水来!”
一直到泡进冰水里,浑浑噩噩,浑身燥热的沈绥宁才觉得自己活了。
裴景安隔着屏风道:“这种药,泡水只怕是治标不治本。”
沈绥宁不置可否。
裴景安见她没反驳,便接着道:“也是不巧,三哥不在,你若是需要人疏解……”他脸颊绯红,心脏狂跳:“我不是不可以代劳。”
沈绥宁嗤笑一声,眼中没有半分温度,越发觉得,这件事情和裴景安脱不了关系:“你可知我有夫君,我已经成亲,你这算什么?自荐枕席,想做我见不得光的外室?”
裴景安道:“那人是你,有何不可?”
他话说的太快,沈绥宁看在眼里,一锤定音:“这一切都是你早有预谋?”
裴景安简直要冤枉死了:“我没有——”
“出去,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沈绥宁语气冰冷,直到裴景安的声音渐行渐远,她才闭上眼睛,不去想冰水有多冷,也不去想身体有多……躁动。
真的好想……沈玉……
沈绥宁不自觉被心神牵引,只觉冰水也没那么冷了,她的手情不自禁的往下伸——
“小宁儿!”
沈绥宁急忙缩回手,眸中闪过一丝惊喜,太好了,二哥来了,她得救了!
“二哥!”
还没进门,沈岁安就听见妹妹带着哭腔的喊声,他一颗心碎成八瓣,理都没理门外想上前说话的裴景安,快步走上前。
他可爱又可怜的小宁儿,好像一只落汤鸡,可怜巴巴的披着被子,站在浴桶旁。
“小宁儿,你这是怎么了?”
裴景安连忙回道:“她被下药了,二哥快来瞧瞧,该怎么解。”
他目光灼热的几乎要将沈绥宁点燃,所谓□□,大抵都是没有解药的,他之所以答应沈绥宁找沈岁安过来,不过是为了让他亲口说出此事。
如此,沈绥宁怎么也怪不到他头上。
沈岁安把完脉,眉眼一压,脸色难看,不过很快便收敛了神色:“无妨,能治。”
裴景安心肝一颤,难以置信:“能治??”
“当然!”沈岁安理所当然,睨了他一眼,讥诮的目光仿佛能看透他内心的肮脏,漫不经心道:“你既然觉得我治不了,又何必找我过来?”
“我,我没有……”
“既如此,我说能治,你还不高兴?”
“不!”裴景安可不敢背这个锅,沈绥宁本就觉得他居心叵测,如果真应了,岂不是坐实了罪名:“二哥误会了,我自然为沈姑娘高兴。”
沈岁安解下银针包,抽出一根银针,朝沈绥宁扎下去。
沈绥宁的目光顿时清澈了几分,身上的燥热虽未褪去,她却能勉强控制住自己,沈绥宁眼巴巴的看着沈岁安:“二哥……”
沈岁安轻轻的摇了摇头。
沈绥宁心中一坠,知道此地不宜久留,软着嗓子开口:“二哥,我们走吧。”
沈岁安自然附和:“好。”
裴景安不放心心上人就这么走了,他连忙开口:“宁儿今日受累,我在旁边有个院子,离此处不远,二哥和宁儿今日不如就此歇下,也免受奔波之苦。”
沈岁安说话丝毫不留情面,揶揄道:“我们的家事就不劳裴公子费心了,你还是管好自己吧,还请裴公子铭记,宁儿不止是沈姑娘,还是沈夫人,我的弟妹,裴公子莫要喊的这般亲昵,让旁人听了不好。若是非要喊,唤她沈夫人便是。”
裴景安暗暗咬牙:“裴某谨记二哥教诲。”
沈岁安担心银针压制时间太短,被裴景安那厮看出端倪,眉宇间不经意流露出一丝烦躁:“客气的话不必说了,我们兄妹先告辞了。”
裴景安千般不愿,也只能放人:“那景安改日再登门拜访。宁儿放心,此事我定给你一个交代,他敢对你动手,我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
沈岁安面不改色的点头:“告辞。”
“慢走。”裴景安含笑送两人离开,等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唇角上扬的弧度顿时落了下来,眸色凌厉,冷冰冰的道:“好好教教他规矩。”
小厮立刻上前,狠狠一脚踹上去,骨头“咔嚓——”一声,原本昏迷不醒的云见月,直接疼的清醒了。
“啊——”
小厮阴测测的开口:“莫喊,惊到了主子,有你好果子吃。”
“太岁头上动土,还真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
云见月哀嚎:“你们,你们还有没有王法!”
“王法?你给沈姑娘下药时怎么不讲王法?!敢在裴大人面前叫嚣,我倒要看看你有几颗脑袋!”
云见月震惊的忘记了哀嚎,说话都不利索了:“裴……裴家世子?”
在天子脚下,这般肆意张扬的“裴大人”,恐怕只有那一位了。
世子裴景安,祖荫加身却不满足于此,世家教养,小试科举,便可高中状元,从此官路亨通,青云直上。偌大的京城,在这个年纪,也只有他才能在外面光明正大的表明他是“裴大人。”
换了别人,不知要被人拉出来和他比较多少次。
“不算眼盲。”
云见月脸色一白,裴景安这番操作,他若是看不出裴景安喜欢那位姑娘,他这辈子算是白活了。在心中哀嚎:“这下完了!”
云见月爬过去,连忙道:“裴大人,小的愿意将功赎罪,还请裴大人宽恕则个。”
裴景安不以为意:“将功赎罪,你有什么功?”
“大人,若是心悦那位姑娘,切莫让她离开!她中的媚药无解,定要阴阳调和才能活命!”
裴景安目眦欲裂:“你说什么!”
他甚至来不及吩咐下人,飞快追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