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弄影不再废话,转身离开。
她将事情办妥了,心中倒添了几分不安,一时不查,迎面撞上一人。
“放肆!”被撞的人还没有开口,身旁的侍从连忙喝止:“主子,您没事吧!谁这么莽撞,冲撞了我家主子,你有几条命够赔的!”
花弄影连忙致歉,此间达官贵人众多,随便拎出来一个,都不是她惹得起的,陪笑道:“一时不查,冲撞了公子,还请公子恕罪。小女是花氏族人,公子此间花用减免三成,以示诚意。”
“无妨。”裴景安凌厉的眉眼在看到她的瞬间凝滞了一瞬。
花弄影立刻施了一礼,匆匆离开。
“她也太莽撞了,得亏主子不与她计较,这么急匆匆的,火烧眉毛了不成。”
裴景安心中一动,想起沈家锁上的大门,神色又黯然了一瞬:“你去,跟上她,问问她可知道沈家娘子在何处。”
裴景安回来之后便直奔沈家,可院子地处偏僻,周围并无邻居,门上更是一把铁将军,不知多久没住人了。他好不容易回来,偏偏他们都不在,他们放榜之后没回家,也未曾留在此处,又能去那里?
不多时,长随神色难看的回来了:“主子,主子不好了!”
“什么事大惊小怪。”
“您要找的那位姑娘就在此处,被他们下药了!”
说来也巧,他追上去,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花弄影殷勤的朝云见月邀功:“云哥哥!我把姓沈的小贱人抓起来了,一会儿等她药性发作,随便放个小厮进去,你要不要去看看。”
云见月眼神冰冷:“我当然要去,这个贱人把我害到这步田地,我倒要看看,她如果脏了,沈玉还要不要她。”
他永远也忘不了在清蘅郡主处受到的屈辱,沈玉若是休妻,清蘅郡主就绝对不会放过他,他也应该和他一样,在清蘅郡主的裙摆下当狗,不!他要沈玉比他凄惨十倍百倍,让他永远不能翻身。
清蘅郡主应该很喜欢这个玩物。
云见月重重的点头:“好!”
她也恨极了沈绥宁,云哥哥自从遭遇了上次的事,整个人都失魂落魄,眼底的光都灭了:“我会让那个贱人付出代价,只要云哥哥高兴,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云见月扯了扯唇角,眼底一片凉薄。
按理说,一个男人上了清蘅郡主的床,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可偏偏清蘅郡主生性放荡,名声在外,裙下之臣如过江之鲫,荤素不忌,早有传闻,她已经被染上了病,不论真假,云见月被清蘅郡主玩了,是整个京城都知道的事儿,同一阶层的人,大抵都看不上他了。
平日里那些好的兄弟,多次邀约,都未曾应上一声。
云见月带着满腹的恶意,去看看沈玉的娘子究竟是何情形。
裴景安猛的站起身:“来人!”
“公子!”
裴景安神色冷厉,眼中闪过一丝杀意:“给我查,掘地三尺也要把沈绥宁找出来!”
他从未想过,再见沈绥宁会是这幅情形。
裴景安听到沈绥宁的声音,便一脚踹开房门。
云见月恶狠狠的回头:“谁!”
沈绥宁衣襟略微松散,发丝凌乱,眸中蕴了一汪春水,脸颊绯红,比二月枝头的桃花更要红艳。
她顾不得眼前逼近的男子,软软的嗓音带着几分被药物折磨的甜腻娇媚:“裴景安……”
那双含情眼,就这么瞧着他。
裴景安觉得心要碎了,闪身上前,一把掐住对沈绥宁欲行不轨之人的脖子,甩死狗一般扔掉:“带下去,处理掉!”
云见月慌了:“你,你究竟是何人!”
裴景安一脚踹在云见月的胸口,云见月直接飞出两米远,顾不得放狠话,焦急的看向沈绥宁:“宁儿,你如何……”
沈绥宁躲开裴景安伸过来的手,混沌不堪的脑子忆起之前被裴景安设计的一幕,手先一步拂开裴景安伸出的手:“别碰我!”
裴景安不敢置信的看着她,很是伤情:“我没有恶意,我来救你……”
沈绥宁此刻的脑子早已一片混沌,那里分的出真真假假,她只记得之前裴景安自导自演了一出英雄救美,她瑟缩着将自己向后躲:“我不管是不是你主使了这场戏,离我远点,别逼我恨你!”
一股难言的渴望涌上心头,沈绥宁躁动的扯了扯领口,说话半点不留情,看裴景安的眼神就好像在看什么脏东西。
裴景安僵在原地,宛如一尊石像,四肢僵硬,心脏仿佛一寸寸裂开,勾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你就是如此想我?”
这般肮脏,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沈绥宁别过头,指甲深深的陷进手心,片刻的清醒被一股股叫嚣着欢愉的理智覆盖。她不敢再看周围的人,怕自己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一样扑上去。
眼前走马灯似的闪过她和沈玉纠缠的一幕幕,心中的渴望几乎要将她点燃。
“以前都是我的错,我保证,日后都不再算计你,但今日之事,的确与我无关……”
裴景安心中恨极,转身一脚踹上去,直踢云见月的胸口:“竖子!你敢对她下手,你有几颗脑袋!”
沈绥宁紧闭双眼,面色潮红,听见耳边拳打脚踢的声音,心中更是躁郁非常:“不要在我面前做戏……若你还有半分良知,找我二哥来,让他为我解毒……”
云见月被踹到两米外,口吐鲜血,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快去请沈二公子!再遣两个郎中来!”
“见月哥哥……”花弄影哭着扑向躺在地上的人,裴景安一个眼神,身边的小厮立刻以帷幔为绳,把两人结结实实捆起来,堵上了嘴。
沈绥宁几乎克制不住自己,她将自己蜷缩着,瓮声瓮气:“滚出去——”
小厮忍不住瞪眼:“放肆——”
裴景安一个眼神飞过去,小厮讪讪闭嘴,心中暗暗吃惊:“主子最是受不得气,不知这位姑娘给主子灌了什么迷魂汤,竟让他如此忍让!”
沈绥宁察觉到自己越来越控制不住,松开几乎要流血的下唇:“求你……”
她声音娇媚入骨,几乎要把人的骨头都酥掉,裴景安喉头轻轻的滚动:“我愿意,你救了我,自古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你可以让我做任何事。”
他抬脚走过去,步履轻盈无声,只怕惊到了她。
没人知道,他听到沈绥宁脱口而出的请求有多惊喜,甚至有些感谢云见月,给了他一个这么好的机会,是,他卑鄙,他下贱,他做梦都想给沈绥宁自荐枕席,哪怕在沈绥宁和沈玉仍有夫妻之名时做一个见不得光的情人,他也心甘情愿。
那是他的宁儿啊。
他最爱的人。
上一世,他们有太多的误会,这一世,他决不会再让宁儿受一点委屈。
回头,三哥要打要罚他都认了。哪怕要他半条命,他也绝对不会说出一个不字。到时,负荆请罪,再求三哥原来。
都是他的错,和宁儿无关。
裴景安眼神轻颤,眼角眉梢具是爱意,他一步步逼近,高大的身影几乎讲沈绥宁笼罩,嗓音低沉磁性,带出丝丝缠绵勾人:“宁儿……”
沈绥宁没听清裴景安嗡嗡嗡的说什么,只能勉强将自己的话说完:“冰水,我要冰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