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有个铺子,有门有窗,能摆下那些架子。
她想了几天,又问了几个相熟的,把镇上空着的铺面打听了一遍。
第二天一早,她就出门看铺子去了。
只是很奇怪,前段时间,庄鹤止前前后后替她操心,看铺子这几天,庄鹤止反而不知道跑去了哪里。
说好了教她写字的,也是一直没见到有着落。
苏厌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又去他书房门口看了看,门锁着。
不管了,或许是有事情忙被叫走了。
她花了一整天时间,几乎把窑坊镇每条街都走了一遍。
主街是镇中心那条笔直的大路,两边全是布庄、染坊、绸缎铺子,招牌挨着招牌,人挤人。
她刚在几家布庄门口站了站,就有人来问买什么。
苏厌讪讪退出来,心里清楚这里不是她能待的。租金至少一两起,她一个月工钱都不够付的。
东边靠近镇口,来往客商多,乱糟糟一片,地上到处是烂菜叶、马粪,空气浑浊。
苏厌捂着鼻子走了一圈,发现这儿的铺子多是做批发生意的,进进出出都是扛货的汉子,偶尔有几个手艺人也只是匆匆路过。
这里不适合做录名的铺子。
最后想想,还是西边好,也就是庄鹤止住的西廓舍这一带。
人流适中,铺面租金她打听过,五钱到八钱不等,能付得起。关键是这附近小饭馆多,烟火气足,住在这儿的人,多是镇上的老住户,手艺人也不少。
苏厌心里有了底,找了个房牙,开始一家一家看过去。
第一家是个小单间,约莫十平,以前是个修鞋摊,老头不干了,空着。
这家租金倒是便宜,只要二钱五分一个月。可她在里头转了一圈,发现这里放两个架子就转不开身了,要是来三个人就得挤到门口去。
往后真要收册子、放档案,这点地方根本不够用。
算了。
第二家是个退下来的布庄门面,两间打通,约二十平,宽敞得很。
布庄搬到主街去了,里头还留着旧柜台,木头挺结实,一看就是之前的老板出手阔绰定制的。
墙上还有几排货架,擦擦就能用。这要是租下来,能省一笔家具钱。苏厌一问租金,八钱一个月。
八钱。她一个月工钱才八钱,交了房租就得喝西北风。
生意还没开张,先把自己逼死了。她咽了咽口水,默默退了出去。
第三家约十二平,在一条巷子口。苏厌刚走到门口,一股说不清的馊臭味扑面而来,差点把她熏出来。
她捂住鼻子往里一看,全是黑乎乎的泥坯,墙角有一摊黑色污渍,不知道是啥。
最要命的是,隔壁就是个垃圾堆,苍蝇嗡嗡的。她还没走到门口就呕了一下,扭头就走,租金都没问。
走到第四家的时候,太阳已经开始偏西了。
这铺子约十五平,进深适中,采光不错,以前是个卖针线的铺子。里头空空的,地面扫得还算干净。
苏厌站在门口看了看,心里挺满意。大小合适,放三四个架子没问题,位置也不算偏,来来往往有人气。
就是对面那栋楼,让她有点犹豫。
两层小楼,门匾上写着“揽月楼”三个字。
好几个穿着艳丽的女子靠在二楼窗口,正往这边看,见苏厌抬头,那些女子纷纷冲她笑了笑,大方地招了招手。
房租五钱一个月,她能负担得起。地方也合适,什么都合适。
但那是个青楼。
白天倒没什么,可一到晚上,有人弹琴唱曲,有客人进进出出,偶尔还有喝醉了的在门口嚷嚷、打架。
太吵了。
太阳快落山了,街上的人渐渐少起来。对面醉香阁的灯笼倒是亮堂堂的,晃来晃去,搅动着暮色。
苏厌咬了咬牙。
再看看吧,这事情急不来的。
奇怪的是,这几天苏厌忙前忙后的,还是见不到庄鹤止。她每天已经出门够早,睡得够晚了,但庄鹤止更甚,早出晚归,天不亮就出门,天黑了才回来,有时候苏厌睡着了还没听见动静。
问他去忙什么,他只说有事,也不多解释,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