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业钢铁画面缓缓淡去,一幕奇异景致缓缓浮现。
平整石板路上,一辆三轮小车自行前行,无马牵引、无人力推送,燃油微动、自行奔走,古朴世人见所未见。
【不靠牛马代步,机关之巧,闻所未闻。】
【没牲口拉扯自己跑,真想拆开瞧瞧内里构造。】
“1886年,卡尔·本茨造出世间第一辆汽车。”
“不饲牛马、不借人力,燃油为能、机械驱动。在彼时之人眼中,这是违背常理的奇物。”
路边路人驻足瞠目、满脸惊愕的画面一闪而过。
“与此同时,戴姆勒研制出四轮机动车。内燃机的诞生,绝不只是造一辆代步小车。”
“车船机械、耕植器械、日后飞天重器,皆以此为根基。这是后世交通、重工、军工万千变革的源头。”
全场静默片刻。繁华工业盛景尽数收敛。
雁非语气一转,落点沉稳,直抵核心:
“世人只见德国四十年极速超车的奇迹,惊叹其机器精妙、产业繁盛。却不知——所有工业腾飞的根基,从来不是机器,而是人,是教育。”
天幕画面彻底告别轰鸣工厂,落于一间明亮朴素的教室。
窗明几净,稚童端坐,人人执笔伏案、静心课业。无贵贱之分、无弃学之童。
“普鲁士早在十八世纪,便推行全民义务教育。律法严明,学龄孩童必须入学受教,识字算数、明理知物,家有不学者,依规惩处。”
“当英法底层百姓多为文盲之时,普鲁士已实现全民启蒙。至十九世纪中期,其国民识字率、基础教育普及率,稳居欧洲首位。”
画面升格,切换至高等学府课堂。
宽敞学堂之中,青年学子围聚实验台,教授执笔推演、实操授课,烧瓶冒泡、镜光流转,格致新知代代相传。
“1810年,洪堡兄弟创办柏林大学。彼时普鲁士国力衰微、战败失地、国库空虚,是举国最贫弱、最屈辱的时刻。可他们勒紧国力、倾尽财力,兴办最高学府。”
双人人像并列浮现,一文一谋,风骨卓然。
【国库拮据仍投钱育人,当世王侯鲜有这般眼界。】
【寻常孩童皆能读书,寒门多一条出路。】
“洪氏兄弟定下影响后世千年的办学准则:大学不止传旧学,更要创新知。”
“为师者,不止教书,更要钻研求索;为学者,不止诵读,更要思辨创造。国家出资兴学,供养人才,却不干涉治学思辨、不束缚探索方向,保学术自由、求万物真理。”
画面连续切换,层层递进。
高等学府深耕理论、钻研原理;
理工学院学子绘图造车、实操器械、锤炼应用本领;
工厂车间师徒相授、学徒学艺、精工落地。
【经书配实技,如此求学方能济世谋生。】
【舍本逐末,一味钻研器物,恐荒废圣贤大义。】
“德国搭建了一套层层衔接、无一处浪费的育才体系。”
“顶尖大学培育思辨研理之人,专攻万物原理;理工学院培育工程师,将书本之理化为造物之术;职业学堂、师徒制度培育熟练技工,精工落地、造器兴业。”
一张闭环逻辑图缓缓铺开,脉络清晰:
大学研理→学院应用→企业量产→市场兴邦→举国获益
“学府与实业深度绑定。企业资助学堂、供给研造之资;学堂反哺企业、输出技术人才。举国产学研一体,理论不悬空、技艺不无用、人才不闲置。”
【国弱先兴教,此乃最强远见。】
【分层育才,各尽其才,读书不空谈,动手有大用。】
【华夏自古重教,此路与古相合,更添实科之用。】
天幕再次铺开四十年大势图表,线条凌厉上扬。
四十年光阴,钢产量百倍暴涨,煤炭产能数倍攀升,铁路路网贯通全域、里程翻三倍,人口自四千万暴涨至六千七百万,工业产值超越老牌英国,仅次于美洲强国。
盛景铺陈完毕,画面色调缓缓柔和下沉,客观转向实业发展的另一面。
雁非语调持平,不褒不贬、不避不掩,据实而述。
“极速腾飞的工业,必然伴随初生的弊病,这是所有国家实业起步的共通阵痛。”
街头工人、厂房童工、暗沉城市、浑浊河水的画面次第闪过,平实克制,无悲情渲染。
“工业初兴之时,劳工作息无规,一日劳作十二至十四小时,薪俸微薄、仅足糊口。幼童入厂做工、劳作伤身,机器伤人事常有。城市烟火弥漫、烟尘蔽日,废水积污、河道浑浊。贫富差距日渐拉大,市井矛盾悄然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