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我的小儿子知不知道陈老师,是个病人。准确来说,是个精神疾病的......”他停顿了一下,冷笑,“怪胎。”
陈书澈瞳孔骤缩,他只觉浑身血液逆流,整个人发冷。
“他长期服用抑郁和镇定药物,听说陈老师你还有自残倾向。不知道A大校长要是知道这件事,还会不会继续聘用你为教师。”
“毕竟,他们可不敢招一个情绪极其不稳定的人来教学生。”庄镇南一副胜券在握的姿态。“这些,不知道陈老师告诉牧野了吗?”
陈书澈嘴唇嚅喏,庄镇南视线如同针芒般落在他身上,他只觉得难堪。
他告诉小牧了吗?
没有,他一直瞒着对方。
“够了。”庄牧野怒道,他握紧陈书澈想要抽回来的手,抬眼直视这个忽略自己近十年的男人,一字一顿道,“您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被青年挡在身后的陈书澈猛地抬头,不可思议地看着青年宽厚的后背。
小牧什么时候知道的?
“我知道,我不在乎。”庄牧野说。“我认定了的人,一辈子都不会改变!”
“你看看他的样子,什么男人会留着这样一头头发,不长不短。”
“跟着他,你有什么前途?”庄镇南指着陈书澈怒不可遏,“他能给你提供什么人脉?”
“我、不、在、乎。”庄牧野说。“您说得好像您给我提供了些什么?从小到大都是我妈和我哥管着我,上大学也是我哥给的生活费。您呢,美美隐身。等需要我来彰显您地位的时候,再把我喊过来。”
“你!”庄镇南上前在青年脸上扇了一巴掌,“真是愚蠢至极。”
“你知道他大学期间试图猥亵同宿舍的舍友吗?你跟这种人在一起,真是脑子犯浑!”
陈书澈狠自己的无力,恨自己浑身僵硬。他脚底如同被灌满了水泥,定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青年被打。
像小时候陈威强对他那样。
果然,他还是保护不了谁。
他懦弱,没有这个能力。
庄璟云赶过来还是晚了一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爸,您冷静些。”庄璟云上前拉住庄璟南。“这里交给我,小牧,你们先走吧。”
“庄牧野,你竟然喜欢一个男的,真是让我恶心、蒙羞。”
庄牧野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庄镇南,嗤笑,“那您可容易被影响。”
他头也不回地拉着陈书澈离开。
“我们走吧。”
两人没注意到,在他们离开后,走廊处站着一道身影。
瞧瞧,他刚出来就听到了大新闻。
大学时猥亵舍友……
穿着服务生服装的张成礼眼睛微眯,唇角一勾,露出毒蛇盯着猎物般狠毒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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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从高档餐厅出来,回家的路上庄牧野一直试图和陈书澈沟通,但对方只是沉默不语。
站在家门口输密码时,庄牧野手有些发抖,输了好几次才输对。
一进家门,他就握住陈书澈手腕,“哥,你不要在意我爸说的话好吗?”
他见对方沉默,更加慌了,“我不在乎什么人脉事业的,我真的不在乎的。这些我都可以靠自己争取的。”
“从什么时候知道我在吃药?”陈书澈问。
庄牧野卡壳,他不知该这样回复这个问题才显得可信度高一些。
他不能说是重生回来的,这会让对方觉得在敷衍他,情况朝更糟糕的态势发展。
“大三暑假,我在哥的卧室里找到了药。对不起。”
果然,陈书澈眼睛闭上。
从大四开学搬回家住,到非要陪他一起睡觉......
原来早就有痕迹,只是他没察觉。
可他又有什么可怪庄牧野的,青年是为他好。
他这么好的一个人,自己不能拖他后退......
他原本原计划就是在28岁离开这个世界,遗书也早早写好。
庄牧野的出现让他多活了几年,也多受了几年的苦,并没有解决痛苦的根源。
陈书澈的根茎从小就坏掉了,他不知道自己存在的意义,他总是在拖累身边的人。
“我们下午,不是还要去约会吗?”庄牧野有些慌措,他伸手想扯住对方衣角,却被陈书澈一个后退闪开。
“你、你只是生病了而已,现在医疗发达,我们去吃药,病很快就好的。”庄牧野说。
“心里隐疾是治不好的。”陈书澈说,
“谁说的,我们没有试过,怎么会知道治不好。就算治不好,那又怎么样。”庄牧野说。
“那你是在可怜我吗?想要来当我的救世主?”陈书澈说。
他心底有个声音在阻止他说出这伤人的话语。
可还是停不下来。
对不起,快离开啊。
求求你,不要再管我了。
“不,不是。”庄牧野上前走一步,“是我需要你。”
“算了,小牧。”陈书澈的话轻的落针可闻。
“什么......算了......”庄牧野眼尾顿时红了,“我,我这里有券。”
他脚步慌乱地小跑到次卧,翻出之前圣诞节陈书澈签下的许诺卡。
他拿着一沓许诺卡,从里面找出和好券和拥抱券递给陈书澈。
一张不够,他有两张。
“哥,你答应我的。”庄牧野手抖得不成样子。
不要说不,不要拒绝,不要......放弃自己。
“我食言了。”陈书澈抬头做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他声音颤抖,“你去告我吧,庄律师。”
“我觉得庄先生说得也有道理,我确实是个怪胎。我不能拖累你。”陈书澈声音里满是疲惫。
“我说了我不在乎这些的,哥。”终究是年轻,情绪外露的严重。庄牧野上前固执地握住陈书澈的手腕,泪水大滴大滴地往下掉。
为什么事情会闹到这个地步。
是他太自大了吗?自认为爱能拯救一个人。
真的改变不了结局吗?
他不要!
“可是我在乎。”陈书澈声音陡然拔高,犹如一把钝刀一样,生生地割开两人之间最后的联系,“可是我在乎啊。”
“分手吧,庄牧野。”陈书澈到底是说出残忍的字眼。“我不喜欢你了。”
“喜欢你太累了,还要小心翼翼的。”
在凌迟对方的同时,刀也深深地刺进了他的心脏。
“不要,我不要。”庄牧野说。
陈书澈一点点掰开他攥得发白的手指,下了逐客令:“这几天你找找房源,从我这里搬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