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下四月份的夜晚还是有些冷,陈书澈望着窗外的月亮,身旁有热源贴过来。
“晚安,笑笑。”庄牧野把人搂在自己怀里。
“晚安。”
一大早,窗外公鸡喔喔地叫,五点钟叫一阵,六点钟又叫了一阵。
两小辈昨晚打算早起些,去市集上买些早餐回来和田奶奶一起吃。
没想到她老人家四点钟就醒了,把院子里的小鸡喂了一遍后,又把家门口的落叶扫了扫。
等庄牧野和陈书澈打开卧室门,饭香扑面而来,田奶奶慈祥地笑着招呼他们来吃饭。
……
离别时,田奶奶抚着陈书澈掌心烙下的一点疤痕,心疼不已。
她是早一辈读过书的高中生,聪慧过人,怎么会看不出两个小孩不同于其他同性的相处模式。
“好孩子,你们两个好好的。”田奶奶眼眶含泪,“想回来看看的时候,住奶奶这!别跟奶奶见外,只要我还活着一天,这里永远有你们住的地方。”
“好。”陈书澈抱住她,“您保重身体。”
两人临走前,打算再去爷爷墓前看一眼。结果还没等他们走到地方,陈书澈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玉兰树下。
那人眼睛红肿,显然是刚哭过的。她一抬头,刚好和陈书澈撞上视线。
“笑笑......”许玉兰哽咽着开口。
陈书澈定在原地,下意识想转身就离开。
但,庄牧野手掌抵在他腰后,用气声鼓励他说,“不怕,宝贝儿。我们别逃避,去聊聊。我在你身边呢。”
“我们聊一聊,好吗?”许玉兰问。
陈书澈叹了口气,“小牧,你去车上等我好吗?我想自己单独谈。”
“行,有任何不对劲的话一定要告诉我。”庄牧野叮嘱完后,朝许玉兰点了点头。
等他离开后,两人站在田间小道处。周遭种满了桦树,一阵风吹过,带起一股雨后的绿泥气息。
陈书澈看着庄牧野走远,殊不知身后妇人视线落在他后颈的疤痕处,瞳孔骤缩。
“好久不见。”陈书澈先开了口。
“笑笑,对不起。”许玉兰上前一步,陈书澈后退一步。“让你受苦了。”
她见状,愣在原地。
“我当初是想带你走的。”许玉兰说,“但是……但是我带不走你。”
由于之前她试图带小书澈一个人走,但是被陈威强抓了回去。
后来陈守良实在于心不忍,在看到许玉兰满身被打的伤,他对自己的儿子恨铁不成钢,觉得对不起许玉兰。
「你离开,把书澈留下。等我忙完工地上的活,就把他带到我身边养着。」陈守良的话还历历在耳。
许玉兰不是没有挣扎纠结过。
她问他为什么不能带书澈走。
陈守良沉默了。
为什么?
因为这是陈家的独苗,他舍不得。老一辈思想终归是有些放不开的。
“我是想来看你的,”但是她又怕被陈威强抓走,粗暴的拳头砸在她身上。她甚至在听到城里有人提到鞍渠县时,身体止不住地发颤。
索性,她离开了这里,乘坐一天一夜的大巴去往他乡。
人离开了恶劣的环境,就不会再想回到这里了。
“对不起……”
“等我安定好后,想回来找你时,发现我怀孕了。”许玉兰说。她的心思渐渐系在了那个孩子身上。
但是对于第一个孩子的愧疚始终埋藏在她心底。
这件事情她爱人知晓。
她决定给第二个孩子起名为“思书”,每每喊出这个名字,她都会想到陈书澈。
把对他的亏欠全部弥补到了桃思书身上。
“我脱不开身,那个时候他工作忙,孩子是我在带。对不起……”
“他叫桃思书,是吗?”陈书澈问,他对这个名字有印象。
“对的。”许玉兰紧忙说。
“很好听的名字。”陈书澈说。“他很聪明,也很勤奋,性格……也很好。”
他对这个学生的印象虽然不多,但还是有的。桃思书像个小太阳似的,无论什么时候都有人围着他。
桃思书家里其实是普通人家,但父母双方情绪稳定,桃爸性格幽默,许玉兰温柔知性,两人把他的性格培养开朗明媚。
“没关系,看您现在很幸福,我也为您能逃离那个家而感到高兴。”陈书澈说。
一只蝴蝶从他眼前飞过,飞向梨花树。
其实,承认自己没那么重要,也没什么难的。
“再见,妈妈。祝您以后一切顺利。”陈书澈笑着对她说,我也要开始我的生活了。”
陈书澈转身离开,朝站在路口等他的庄牧野奔去。
有些执念,是该放下。
他要往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