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梧桐树叶,在他们身上洒下晃动的光斑。
此刻蝉鸣悠长,宣告盛夏的开始。
在拍完几张调整动作时,陈书澈眯起眼看向天空。湛蓝的底色上,几缕云絮正慢悠悠地飘着。
幸好,他没离开。这世界,挺好的。
……
七月初,庄牧野带陈书澈去了趟嘉禾屿。
夜幕降临,沙滩边处的海水泛着幽蓝的微光。潮声阵阵,浪花涌来。
海风拂过面颊,带着微微的凉意,陈书澈赤脚踩在沙滩上,看潮水漫过脚背又退去。
他望着不远处被霓虹大厦映得波光粼粼的海面,张开双臂,与海风相拥。
带有咸涩气息的海风掀起他宽松衬衫衣角,将他沉重的过往悉数卷走,又把他推向明天。
“笑笑。”
陈书澈回头,看见庄牧野站在他身后。对方在他略带震惊的视线中,单膝半跪下来。
待陈书澈看清庄牧野手中举着的礼盒的物品,他第一次怀疑自己的眼睛看到的是否真实。
只见藏蓝色的戒盒里安静地躺着一枚银白色的钻戒。
“宝贝儿,我很早就想给你买戒指了。倒不是想用它来彰显或者宣誓主权什么,我只是想借它来表明我的承诺。”庄牧野认真地说。
“你是我生命中最珍贵的唯一。”青年喉结滚动一番,将涌至喉头的哽咽压下。他深吸一口气,仰头看他,眼底满是柔意,“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无论健康还是疾病,我都将爱你、尊重你,直到生命的尽头。”
“陈先生,你愿意与我共赴余生吗?”
庄重的婚词,深情的告白。
海风在此刻突然变得很咸,咸得陈书澈眼眶发烫,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剧烈的心跳盖过了海浪翻涌。
滚烫的泪珠一滴接一滴地砸在对方手背上。
在庄牧野紧张的注视下,他伸出右手,指尖触碰到对方同样颤抖的掌心。
“我愿意。”
陈书澈将这三个字说出口的瞬间,远处海天交界处像是有预感般地绽放绚烂的烟花,这场盛大的烟花持续了长达五分钟之久,如同一份来自远方的祝福。
低头为陈书澈戴戒指的庄牧野,手指抖得几乎拿不稳戒圈。
“戴上了,就不许反悔了。”他红着眼眶,握住眼前人的手,哽咽说着。
我们要一起走下去。
“无悔。”陈书澈手腕被庄牧野握在胸前。他凑近上前,手掌贴上青年脸颊,那双总是含着温柔笑意的眼睛此刻盛着世间最宝贵的人,“小牧。”
“我爱你。”陈书澈说得极其认真。
爱这个字太过沉重,重到他用三十年的时光才敢开口对庄牧野许下承诺;同时,它又太珍贵,珍贵到需要陈书澈攒够勇气才能将它宣之于口。
“我也爱你,笑笑。”庄牧野怎么会不懂这句话的分量。他明明是笑着,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落。
陈书澈见他哭得厉害,抬手想替他拭去,指尖刚触到那片湿润,便被庄牧野握住手腕。
青年红着眼看过来,拇指轻轻抚过他同样湿润的眼角,嗓音低哑:“不哭。”
直到此刻,陈书澈才惊觉脸颊上的凉意。
不知何时,他也跟着落了泪。
陈书澈想起曾在网上看到的一句话,「如果太幸福,也会为此落泪。」
彼时他还不明白,直到此时此刻,他才懂得这句话的深意。
陈书澈犹如一颗随风飘落的种子,风把他带到哪里,他就在哪里落地扎根。
他不挑沃土,不择阳坡。只要有一丝缝隙、一缕阳光、一点水分,他便能在悬崖石缝里扎根,在暗处抽芽,把根系深深扎进地底,将枝叶高高伸向天空。
而庄牧野是守在小树旁的整个天地。他是掠过枝梢的流风、是穿透叶隙的阳光、是停驻在枝头的山雀、是盘踞在侧的苍劲古树,在对方脆弱时为他遮挡风雨,给予荫蔽。
风起时,小树的枝叶簌簌低语,它在古树的看护下新生绿意。
它们枝与枝相触,叶与叶摩挲,沙沙声绵延不绝,直到时间的尽头。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