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依旧是那副安静害羞的模样,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鼻尖小巧,嘴唇轻抿,连干活都透着一股文静秀气。
偶尔,她会抬手,将垂到脸颊边的鬓发捋到耳后,这个不经意的小动作,温柔得能揉碎人的心。
我站在不远处的柳树下,看得有些失神。
不敢上前打扰,也舍不得转身离开。
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在渠边洗衣,听着水流声和搓衣声交织在一起,心里竟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安稳。
这是我下乡以来,第一次觉得,这闽北的深山老林里,原来也有这般动人的光景。
郑秀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动作微微一顿,缓缓抬起头。
四目相对。
她的眼睛很亮,像山里的泉水,清澈干净。在看清是我的那一刻,她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一层红晕,慌忙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衣服,连耳朵尖都红透了。
原本清亮的眼神,瞬间变得慌乱躲闪,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兔子。
我也有些局促,干咳了一声,想开口打个招呼,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就在这尴尬又微妙的沉默里,水渠的流水静静淌过,月光温柔,晚风轻扬。
我看着眼前低头不语、脸颊绯红的姑娘,心里暗暗心动。
这个闽北深山里,像百灵鸟一样干净动人的郑秀英,注定要在我的知青岁月里,留下抹不去的痕迹。
而我万万没有想到,这一次水渠边的偶遇,仅仅只是开始。
一年之后一场席卷而来的劫难,会让她遍体鳞伤地撞进我的人生,彻底改写我们两个人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