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真的在等。
等那个每晚站在台上,念报纸、讲时事、声音沉稳的知青。
直到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秀英才缓缓站起身,和桂兰一起,默默走出教室。
雨还在下,夜色更浓,村道上湿滑难行,两个姑娘的身影,在雨夜里显得格外安静。
这一晚,她们没有说不完的悄悄话。
秀英一路都低着头,步子比平时更轻、更慢。
而另一边,水渠工地终于在深夜收工。
我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浑身泥水,疲惫不堪地往知青点走。雨水打在脸上,冰凉刺骨,可我心里最惦记的,还是夜校里的那个身影。
她今天来了吗?
她看到我不在,会不会失望?
我一路走,一路忍不住胡思乱想。
长这么大,我从来没有为一个人,这样牵肠挂肚过。
回到知青点,我简单擦了擦身子,换上干衣服,躺在床上,却久久无法入睡。
窗外的雨声滴滴答答,像敲在心上。
我满脑子都是郑秀英低头的模样,都是她明亮的眼睛,都是她害羞时泛红的耳尖。
我忽然意识到一个让我心跳加速的事实——
我不是习惯了见她,我是害怕见不到她。
第二天一早,天放晴了,阳光穿透云不到层,洒在湿漉漉的山野间。
水渠工地恢复了正常,我和大伙一起上工,心里却莫名期待着夜晚的到来。
我想快点见到她。
想看看她昨天有没有生气,有没有失落。
想站在讲台上,再看一眼她坐在前排,安安静静听讲的样子。
那一整天,我干起活来都格外有劲。
仿佛只要一想到晚上能见到她,浑身的疲惫,便都烟消云散了。
雨停了,山野间一片清新。
秧苗在田里疯长,水渠在一天天成型,双抢的脚步越来越近。
而我和郑秀英之间,那层薄薄的、未曾言说的心意,也在这场突如其来的雨夜里,悄悄多了一分牵挂,多了一分在意。
我隐隐觉得,有些东西,正在悄悄改变。
不再是单方面的注视与心动,
而是两个人,心照不宣的,互相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