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份感情,早已不是单方面的念想。
她会在意我累不累,会心疼我苦不苦,会在我最疲惫的时候,用一双眼睛,默默陪着我。
下课的铃声终于响起。
村民们陆续起身,三三两两往外走。
我收拾着报纸和粉笔,动作慢了几分,实在是体力已经到了极限。
等我抬起头时,教室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郑秀英和叶桂兰没有立刻走,就在门口不远处,慢慢等着。
桂兰在一旁说笑,秀英却一直朝讲台这边望,眼神里的担忧,丝毫没有散去。
看见我抬眼,她的目光轻轻一颤,没有躲开,只是对着我,极轻、极柔地点了一下头。
那一下轻得像羽毛,却重重落在我心上。
那是无声的安慰。
是无声的牵挂。
是无声的:你辛苦了。
我也对着她,轻轻点了点头。
没有说话,没有靠近,可一切都懂了。
两人转身走出教室,夜色已经笼罩村庄。
我拖着疲惫的身体,依旧不远不近跟在后面。
月光洒在村道上,她们的身影安静而温柔,悄悄话轻轻飘过来,安宁得让人心里发软。
我知道,桂兰一定在打趣她,一定在说她看得太认真、太担心。
而秀英,一定又红了脸,低了头。
回到知青点,我往床上一躺,浑身像散了架。
可我一点都不觉得苦。
因为我心里清清楚楚:
那个害羞、安静、从不敢多说一句话的姑娘,
她是真的在心疼我。
深山扛木再苦,烈日再毒,肩膀再疼,
都抵不过她灯下一眼的温柔。
闽北的夏夜,风轻轻吹着。
双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我已经迫不及待,盼着那场烈日下的苦战快点到来。
因为我知道,到那时,我就能天天守在她身边,
再也不用隔着山、隔着路、隔着一整个白天的思念。
而我还不知道,这份满心期待的靠近,
会在一年后的夏天,被一场猝不及防的抢亲,狠狠打断。
但此刻,我只牢牢记住,
那个夜晚,灯光下她担忧的眼神,
是我在最苦的日子里,最暖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