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了一下,抬头看我,眼里有惊讶,有暖意,还有一点不好意思。
周围人多眼杂,她没好意思多推辞,轻轻接过去,披在肩上。
衣服有点大,裹着她小小的身子,看着格外温顺。
她没再说话,只是低头干活时,动作更轻了,偶尔抬眼望我一下,目光软得像水。
整一个通宵,我们没说几句话。
可每一次递水、每一次对视、每一次互相惦记,都比千言万语更实在。
累到极致的时候,只要看一眼对方在场上,心里就有底,就撑得住。
天边微微发白,通宵总算结束。
大家拖着快要散架的身体,往村里走。
路上静悄悄的,只有脚步声和喘气声。
郑秀英走在前面,身上还披着我的外套。
她没有回头,却走得比平时慢了一点,像是在等什么。
我不远不近跟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又暖又软。
快到岔路口时,她停下脚步,轻轻把外套脱下来,叠得整整齐齐,抱在怀里。
等我走近,她把衣服递回给我,头微微低着,声音细而清晰:
“还给你,谢谢你。”
“没事,你披着回去也行。”
“不了,到家了。”
她轻轻摇头,脸颊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红。
那一刻我清清楚楚知道:
这个害羞、安静、从不多言的姑娘,
已经把我,完完全全放在了心里。
双抢最苦的日子,才刚刚开始。
可我已经不怕了。
因为我知道,无论多累、多困、多热,
都有一个人,和我一起扛,一起熬,一起在汗水和灯光里,悄悄守着一份不敢声张的心动。
闽北的清晨,带着露水的凉意。
我抱着那件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气息的外套,
心里第一次无比确定:
我要的,从来都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