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不值钱,拿着用。”我笑着把包好的花绳和针线递到她手里,“扎头发、缝补衣服都能用。”
她双手接过,小小的一包,捧在手里,脸颊一下子红透,耳尖都泛着温柔的粉色,想说什么,又不好意思说出口,只是低着头,紧紧攥着那包小东西,像捧着一件极珍贵的礼物。
桂兰在一旁起哄:“陈晓你偏心!就给秀英买,不给我买!”
我连忙又给她也挑了一扎花绳,逗得她哈哈大笑,整个集市都充满了轻松的笑意。
逛到半程,日头渐渐升高,肚子也饿了。集市口有卖红糖饼的小摊,香气飘得老远,金黄酥脆,是那个年代最难得的零食。我买了三个,一人一个,秀英小口咬着,眉眼微微弯起,是我从未见过的放松与温柔。
我们三人坐在集市边的石头上歇脚,身边人来人往,热闹喧天。
我拎着沉甸甸的鸡蛋篮,身边坐着心里惦记的姑娘,风是暖的,阳光是软的,连空气都是甜的。
歇够了,我们慢慢往回走。
快进村的时候,桂兰故意找了个借口,脚步加快,往前一溜,把我和秀英两个人落在了后面。
山路安静,只剩下我们两个人,脚步轻轻,气氛一下子变得温柔又微妙。
秀英走在我身边,头微微低着,手里还攥着我给她买的花绳,一路没怎么说话,可那份藏不住的羞涩与欢喜,却明明白白写在眉眼间。我也放慢脚步,陪着她慢慢走,不说话、不凑近,却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踏实。
风从山坳里吹过来,带着稻田与泥土的气息,也带着她身上淡淡的、干净的皂角香。
我心里清清楚楚地知道:
这一篮鸡蛋,是要带回家的。
可我这颗心,早就完完全全,留在了身边这个姑娘身上。
快到村口时,秀英忽然轻轻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声音细而温柔:
“鸡蛋……路上小心,别碰碎了。”
我心头一暖,点点头:“我知道,你放心。”
只这一句简单的叮嘱,便胜过集市上所有热闹,胜过千言万语。
这一趟赶集,没有轰轰烈烈,没有甜言蜜语,
只有一篮土鸡蛋,几根小花绳,一段安静同行的山路,
却把这个年关,烘得格外温暖,格外让人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