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歌的时光，像被拉长的糖丝，甜得腻人。

秦溯的五音不全，像是天生的短板。明明调子听得清清楚楚，一开口就跑偏。江熠却从来没有不耐烦，一遍又一遍地教他，从旋律到节奏，从歌词到换气，耐心得不像话。

“这里要换气，不然会唱破音。”江熠指着歌词上的标点，轻声提醒。

“这句的调子要上扬，你刚才唱得太沉了。”江熠示范着，声音温柔。

“别紧张，放轻松，就像平时说话一样。”江熠拍了拍他的肩膀，眼底满是鼓励。

秦溯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心里暖暖的。他知道，江熠是真的在用心教他，哪怕他唱得再难听，也没有一句嫌弃的话。

他开始更加认真地学，课间的时候不再趴着睡觉，而是捧着歌词纸，在走廊里小声哼唱；放学回家的路上，也会骑着单车，一边蹬车，一边哼着校歌的调子；甚至晚上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子里都是校歌的旋律。

江熠看着他的进步，心里也很高兴。秦溯虽然五音不全，但胜在够努力，慢慢的，竟然也能把整首校歌的调子，唱得八九不离十了。

周五的歌唱大赛，在学校的大礼堂举行。

礼堂里灯火通明，座无虚席。台下的同学们叽叽喳喳，手里挥舞着荧光棒，像一片星海。舞台上的幕布，是鲜艳的红色，上面印着“青藤中学歌唱大赛”的金色大字。

轮到秦溯和江熠上场的时候，台下响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哇！是江熠！他竟然来参加歌唱大赛了！”

“他旁边的是秦溯吧？听说秦溯五音不全，他们俩组队，能行吗？”

“不知道，不过江熠唱歌肯定好听，期待！”

秦溯攥着话筒的手，紧张得冒汗。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江熠，江熠正对着他，微微颔首，眼底带着鼓励的笑意。

“别紧张。”江熠的声音很轻，像一阵风，吹进秦溯的心里，“就像我们平时练歌一样。”

秦溯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他看着台下密密麻麻的人，心里的紧张，渐渐被一种莫名的勇气取代。

伴奏响起，是熟悉的校歌旋律。

江熠率先开口，清冽的声音，像清泉一样，流淌在礼堂的每个角落：“青藤苍苍，书声琅琅，少年意气，踏破晨光。”

台下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沉浸在这温柔的歌声里。

秦溯握着话筒，看着江熠的侧脸，跟着开口唱：“学海茫茫，我们扬帆起航，风雨兼程，从不惧风浪。”

他的声音不算好听，甚至还有点沙哑，调子也微微有些跑偏，但却很认真，很坚定。

江熠转过头，看向他，眼底带着笑意。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像是有电流划过。

他们的歌声，交织在一起，江熠的清冽，秦溯的沙哑，竟然意外的和谐。像是青藤的枝叶，缠绕着向上生长，带着少年独有的意气和温柔。

“青藤苍苍，桃李芬芳，少年心事，闪耀光芒。”

“前路漫漫，我们携手同行，不负韶华，不负好时光。”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的时候，礼堂里安静了几秒，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台下的同学们，用力地拍着手，荧光棒挥舞得更欢了。赵磊站在最前面，扯着嗓子大喊：“江熠！秦溯！你们太棒了！”

秦溯看着台下的欢呼，看着身边江熠温柔的笑容，心里像是被灌满了橘子糖，甜得发腻。他忽然觉得，就算拿不到奖品，能和江熠一起站在这个舞台上，唱完这首校歌，就已经足够了。

江熠转过头，看着秦溯，嘴角弯起一抹浅浅的弧度：“唱得不错，进步很大。”

秦溯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羞涩的笑：“还不是你教得好。”

两人并肩站在舞台上，灯光落在他们身上，像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台下的掌声还在继续，少年们的笑声和欢呼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首最动听的歌。

那一刻，秦溯忽然觉得，五音不全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只要身边有江熠，就算跑调跑到银河系，也没关系。

因为，他们的歌声里，藏着深秋的风，藏着青藤的香，藏着少年心事，最温柔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