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刚亮透，教室里已经来了不少人。

江熠一进门，视线下意识先往靠窗那个位置扫了一眼。秦溯已经到了，正低头翻着英语书，侧脸线条干净利落，晨光落在他发梢，镀上一层浅金色。他脚步微顿，还是像平常一样，慢慢走回自己的座位。

坐下的时候，两人肩膀轻轻擦过，江熠心里莫名一紧，飞快把书包放进桌肚，拿出课本摊开，目光落在纸上，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昨天那个吻，像一根细细的弦，一整晚都在他脑子里轻轻绷着。

不疼，却一直晃。

他能感觉到秦溯的目光时不时落在自己这边，不重，却很清晰。江熠故意绷着脸，维持着平时那副冷淡安静的样子，耳根却有点不受控制地发烫。他不敢转头，不敢对视，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前桌的同学转过来，笑着问昨天作业最后一题怎么做，江熠低声回了两句，声音比平时更淡。对方没察觉异样，聊了两句就转了回去。教室里渐渐热闹起来，交作业的、补笔记的、小声打闹的，人声一杂，反而冲淡了一点他心里的局促。

早读铃声响起来，朗朗读书声盖住了所有细碎的心思。

江熠跟着默读，视线平直往前，可余光里全是旁边那个人的轮廓——握笔的手，微微垂着的眼睫，偶尔翻页的动作。他越强迫自己别在意，注意力反而越黏在对方身上。

忽然，桌底下，一只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指尖。

江熠浑身一僵，手指猛地蜷起来。

秦溯像是只是无意蹭到，很快收回手，依旧看着课本，嘴角却极淡地弯了一下。

江熠心跳又乱了，指尖微微发麻。他悄悄往旁边挪了挪椅子，尽量拉开一点距离，动作小得几乎看不见。秦溯没再靠近，只是安安静静读书，仿佛刚才那一下触碰真的只是巧合。

下课铃一响，周围立刻炸开。有人冲出去买早餐，有人趴在桌上补觉，还有人围在一起聊天。秦溯把书合上，侧过头，很自然地看向江熠。

“还生气？”他声音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江熠没看他，淡淡道：“没有。”

“那就是还在慌。”秦溯直白拆穿，语气里没取笑，只有一点温和的笃定。

江熠终于侧过眼，瞪了他一下。眼神没什么威力，反而因为眼底微微的慌乱，显得有点软。

秦溯轻笑一声，没再逗他，从书包里摸出一颗奶糖，轻轻推到他桌角：“赔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