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窗外的蝉还没开始叫得太凶。
江熠是被身边轻微的动静弄醒的。
秦溯半撑着身子,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一点一点从床上挪起来,连拖鞋都没敢直接踩,而是脚尖慢慢蹭着地面。
窗帘留了一道缝,淡白的天光漏进来,在地板上划了一条细痕。
江熠没睁眼,就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呼吸放得很轻。
过了一会儿,身边的床沿微微一沉。
秦溯蹲在床边,看了他几秒,没说话,只抬手把他滑到鼻尖的被子轻轻往上拉了拉,动作轻得几乎没有触感。
等他轻手轻脚出去,江熠才缓缓睁开眼。
房间里还留着一点干净的皂角味,不是他自己房间里那种冷寂的空气,是有人气、有温度、不逼仄的安稳。
他坐起身,安安静静发了会儿呆。
客厅很快传来轻微的响动,锅碗轻碰的声音很低,秦溯和他妈妈说话都压着嗓子,像是怕吵醒屋里的人。
江熠下床时没开灯,就着天光收拾好自己,推开门时,秦溯正端着盘子从厨房出来。
两人视线撞在一起,都顿了顿。
秦溯耳尖微微一热,移开目光,语气自然得像每天都这样:“醒了?粥刚温好。”
餐桌上摆得简单,白粥、小菜、蒸饺,没有多余的话,却处处都透着妥帖。
秦溯妈妈看见他,笑得温和,也没过分热络,就像对待家里本来就有的孩子:“江熠,坐吧,刚合适。”
吃饭时很安静,只有筷子轻碰碗沿的声音。没有人追问他家里的事,没有人提那些让人空落落的话,也没有人用异样的眼光看他。
就只是,吃一顿安安稳稳的早饭。
白天按说的那样,坐在书桌前讲题。
两张椅子挨得近,胳膊偶尔会碰到一起,两人都像没察觉一样,不动声色地错开,又在不经意间靠近。
秦溯的笔记写得整齐,江熠讲题时声音很淡,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一行清清爽爽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