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茫然过后,他别无选择,只能转身下楼,打车重新往秦溯家的方向赶。
夜里的巷子路灯老旧,光线忽明忽暗,地上铺着斑驳摇晃的树影。
晚风穿巷而过,带着初秋深夜的凉意,整条小路安静得几乎听不到半点杂音。
江熠让司机在巷口停了车,付完钱独自走进巷子。本来只想安安静静穿过近路回秦溯家,却没想到,偏偏撞上了张智豪。
靠墙站着的少年一身松垮校服外套,领口敞开,单手插兜,指尖捏着手机,屏幕亮着微弱的光。他听见脚步声,慢悠悠抬眼,目光直直对上走来的江熠。
四目相对的瞬间,巷子里的气氛瞬间僵住。
刚刚晚自习那场大闹还历历在目,全班人震惊的眼神、他当众失控的怒吼,两个人谁都没有忘记。
张智豪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带着挑衅的笑,收起手机,站直了身子,刻意挡在了巷子正中央,堵住了江熠的去路。
巷子本就狭窄,他一站过来,几乎封死了整条通路。
江熠脚步微顿,神色冷淡,眉眼干净却透着疏离,没有主动开口,也没有退让的意思。
“哟,班长。”张智豪吊儿郎当地开口,语气带着明显的嘲讽,“刚在班里管我还没管够?放学路上还要跟着我?”
江熠淡淡看着他:“我回家。这条路不是你的。”
“回家?”张智豪挑眉,往前半步逼近,距离瞬间拉近,压迫感扑面而来,“回哪个家?刚刚看你挺急的,怎么,自己家没了?”
江熠指尖微僵。
原来他刚刚站在楼道茫然无措的样子,早就被对方看了全程。
心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难堪,可他面上依旧平静,没有半点失态:“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张智豪像是来了兴致,笑意更张扬,“晚自习非要揪着我学习,讲个破题啰啰嗦嗦一小时,我不想听你还非要管。江熠,你是不是当班长当上瘾了,谁都想管一管?”
白天积压的烦躁再次翻涌上来。
江熠本来就因为住处突变、一整天的糟心事身心俱疲,此刻被他句句挑衅,耐心几乎耗尽。
他语气冷了一点:“老师安排的任务,我尽责而已。你不想学,可以直接跟老师说,没必要当众闹事。”
“尽责?”张智豪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话,低笑一声,眼神愈发嚣张,“你就是喜欢装乖、装模范生对吧?天天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成绩好就了不起?凭什么天天压着我?”
他往前一步,几乎逼近江熠身前,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恶意:“我告诉你,别拿你那套规矩约束我。你能管得了教室,管不了我私底下怎么样。以后少来烦我,不然我次次跟你对着干。”
巷风簌簌吹过,卷起地上的碎叶。
江熠静静看着他嚣张的模样,眼底彻底没了温度。
他从前带同学、管班级,从来都是顺顺利利,哪怕基础差的学生,也至少懂得尊重人。唯独张智豪,逆反、自私、毫无分寸,不懂别人的善意,只会恶意揣测、当众翻脸。
江熠沉默两秒,轻声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明确的底线:“我不会主动找你麻烦。你愿意学,我就带你。你不愿意,我以后不会再管。”
说完,他微微侧身,打算绕过对方继续往前走。
可张智豪根本不想就此作罢,伸手直接挡在他身前,拦住他的去路。
“别急着走啊,班长。”
他上下扫了一遍江熠,目光带着戏谑:“听说你之前专门带转学生?那个叫秦溯的,被你带得成绩涨挺快是吧?怪不得这么爱管人,原来就喜欢缠着别人盯着学。”
提到秦溯的瞬间,江熠眼神骤然一沉。
这是他唯一不想被外人随意调侃的相处。
他和秦溯从高二初识,短短一年同桌,安静默契、互相迁就,是他这一年最舒服、最轻松的相处模式,根本不是对方口中阴阳怪气的模样。
“别乱说话。”江熠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
张智豪却像是抓到了什么把柄,笑得更肆意:“怎么?说不得?还是你就只愿意管秦溯,不愿意管我?偏心啊班长?”
“还是说——”他故意拖长语调,眼神暧昧又恶意,“你对他本来就不一样?”
这句话彻底踩中了江熠的底线。
他眉头紧蹙,周身气息瞬间冷冽下来,平日里温和沉稳的模样彻底褪去,整个人透着生人勿近的冷淡。
“让开。”
短短两个字,音量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