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到此处,吕央华问出另一个头等重要的问题:“说说,你是哪宫派来的人?”
“奴才真不是外面派的,奴才对您忠心耿耿啊!”
“忠心耿耿还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
“奴才……”
“说!再敢支支吾吾的给我绕弯子就拉出去杖毙!”
“是奴才觉得兰芝和听元两人可能有苟且之事,这才凑近了想捏个把柄讨赏。”
那太监说完,偷偷抬眼看了一下吕央华铁青的脸,磕头解释道,“奴才就是想在娘娘面前混个面熟,想跟在娘娘身边做事!”
吕央华任他砰砰地磕头,半晌不说话。思绪已经飘到九霄云外。
是了,大抵是他。
藏着掖着混进宫里,根都没去干净的,传闻中的仙人。
前朝遗孤,前朝最小的皇子——宋鹤听,或者说是与自己朝夕相处的贴身太监,听元。
外头兰芝听见砸地的动静,隔着门问道,“娘娘?”
吕央华抓着扶手,恨不得捏碎它。怎么办?若是将他交出去,便是大功一件。
可万一赵乾基起疑,觉得二人有苟且之事,怪罪下来要如何。
保下他东窗事发,她必死无疑。
不保他,好歹有命能在……
“进来。”她朝门外唤道。
等兰芝进门之后,她吐出一口浊气说道,“这种品行不端的人我用不起。今日敢听上司的墙角,明日就敢出卖我。”
她将这太监说的十恶不赦,仿佛他闯了弥天大祸。
“将他拔了舌头,扔到冷宫去伺候贵人吧。”吕央华站起身走到太监面前,目光森然地说道,“既然喜欢听墙角,那本宫就留你的耳朵,但你想说给谁听讨谁欢心,却是不能够了。”
太监瘫软在地,不可置信,涕泗横流,他拼命摇着头,喉咙里发出毫无意义的呜呜声,竟然连求饶都忘了。
兰芝在旁看着,二话不说拽着太监的头发准备将他拖拽出去。
“就在这里割。”吕央华拦住她。
于是兰芝抓起桌上片水果的小刀,捏开太监的嘴,正对着吕央华按着他挖去了舌头。
那块死肉掉在地上,血沾在吕央华名贵的地毯上。
血迹模糊了太监的脸,他呜咽着挣扎起来。
“找药给他止血之后再送走。”吕央华别过头。
“是。”兰芝一手提着太监,一边说道:“娘娘,不然先去院里坐一会,等奴婢叫人将屋子里收拾好再回来。”
吕央华点点头,“也好。”
她独自坐在小亭中,暖风吹过脸颊,脑海中那截舌头挥之不去。
这都是为了保全,保全大局。是的,吕央华暗暗点头。宋鹤听的事谁也不能知道,包括无关紧要的人。
怪就怪你偏要去偷听人家说话,好好的日子不过,自讨苦吃,我也没怎么你,不能说话而已,命还在呢,况且宫里做事手脚利索就好了,不用多嘴……她握着帕子,就快把自己给说服了。
“娘娘。”宋鹤听找到孤零零的吕央华,走了过来。
吕央华抬头看他,佯装无事发生,问道:“今日是你生辰?”
“是。”宋鹤听点头承认,“我听兰芝说,您要为我送礼物,不必如此费心,本也不是什么重要的日子。”
“要的。”吕央华打断他,她现在需要另一件事转移注意,便道:“我自会去选,你不要管了。好在今天还没过,你先去叫小厨房做些菜来,我们三个一起吃酒赏月,就当为你贺生辰。”
吕央华本不该再饮,她在宫宴上喝的不少。但今日是中秋,宋鹤听不想扫兴,便点头前去布置。
不一会,精致的小菜陪着一碗冰西瓜,摆在了吕央华面前的圆桌上。兰芝正好也回来。
“血止住了吗?”吕央华问。
“差不多了。”兰芝点头,“命保得住,娘娘放心。”
“那就好。”吕央华眉心舒展,对着旁边远远守着的宫人说道:“都散了吧,回去好好歇着。”
经今夜一事,没人敢触及吕央华的逆鳞不自量力凑上前来,宝贝似地捂着自己的嘴,乖乖退下。
吕央华怕二人不自在,率先动筷为两人都夹了菜。兰芝受宠若惊,扶着碗连连说,够了够了。
宋鹤听打量着吕央华的神色,一言不发将碗里的东西吃净。
兰芝提心吊胆,怕吕央华性情之下喊出什么生辰之类的话来,好在她没提,只是借中秋之名劝酒。
三人吃着小菜,一杯接一杯往嘴里灌。
没想到平日豪气的兰芝竟然是最不能喝的那个,没能坚守到最后一刻率先伏在桌子上昏睡过去。
吕央华用手指戳了戳她,她的脸便不耐烦地埋到胳膊里,让人瞧不见了。
“哈哈,她醉了。”吕央华笑道。
“你也不能喝了。”有人下一步夺走了她的酒杯。
吕央华茫然片刻,“什么呀?”
“喝多伤身体。”宋鹤听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