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颈膜枪的时候,在对应部.位停个五到十秒钟就好。”路生山提醒道,“今天上午……唔,我给你发个合同过来,你看着修改一下,这个不着急,还有就是——”
“路律,这是新同事吗?”
路生山话没说完,被另一人打断。
宋淞雾循声看过去,是上了点年纪的阿姨,瞧着约莫五十岁左右的样子。
旁边还站着其他穿着制服的人,看样子是律师。
“不是,这是我的实习律师助理,宋淞雾。”路生山解释,然后又给宋淞雾介绍,“这是我们行政王姐,这是李律。”
宋淞雾起身,脸上提着拘谨的笑,谨慎的在脑子里滚了一遍措辞后才开口:“王姐好,李律好。”
虽然只有简单的六个字。
李辛兰礼貌说了句你好,就抱着手里的材料去到旁边的工位坐下,王丽芬笑得和蔼,眼睛眯成细细的缝,她说你好啊,小宋你看着好小啊,几几年的。
宋淞雾又在用手捏下衣摆了。
“我……”她硬着头皮讲话,脸上的笑也变得僵硬。
“淞雾她还在读大学,过来实习几个月。”路生山开口,替宋淞雾做了回答,“是很年轻。”
王丽芬道:“大学生啊。”
宋淞雾不敢松气,脸上的笑容依然是紧绷着的,她点头:“还好……哈哈……”
王丽芬话锋又一转:“那小宋,你想来玩碎纸机吗?”
再次被点名的宋淞雾一愣。
诶诶诶???
碎纸机??
这东西怎么玩???
这东西还能玩??
宋淞雾觉得新奇,下意识地点头,说好啊。
于是王丽芬就笑着把她引去了碎纸机旁,和宋淞雾说把纸丢进去就好,但要注意一次不要丢太多,还有文件上要是有钉书针、回形针之类的东西,一定要取下来。
“下边这个装碎纸的箱子要是满了,碎纸机就会响,你像这样把它取下来就好。”王丽芬和她演示了一道,又和她说有什么不懂的去后边的那间办公室里找自己问就好。
宋淞雾从她手里接过那个取钉器,道:“好的王姐。”
王丽芬和她说那你加油,然后便进了办公室,留宋淞雾一个人在碎纸机前头坐着。
用目光送她离开,等人消失在门后,宋淞雾才把视线挪了回来,看向王丽芬给的这几摞要碎的纸。
宋淞雾还是有些头疼。
全都要自己……碎完啊。
她先从其中的一摞上纸上拿了叠材料在手里,依着王丽芬说的那样,一次性没有分太多在里边,摘下回形针和订书针这些硬物,把材料往碎纸机对应的小口塞去。
碎纸机将那叠纸慢慢吞下,发出连续的嗡响声,宋淞雾是第一次用,只觉得新奇。
“淞雾,帮我把这一份也处理一下吧。”
宋淞雾抬头,和路生山对视。
她发现路生山的瞳孔颜色浅极,清透的琥珀色,可以瞧见自己的面容。
宋淞雾晃神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从路生山的手中接过材料。
她赶忙道:“好的路老师。”
“这些材料你不着急一个上午全要碎完,我给你发的那份合同也不着急,你这两天处理完了后发给我就好。碎纸的时候注意看一下里面有没有不相信放进去的原件,注意不要拍照外传。”路生山叮嘱道,“这些东西你也可以翻看一下,还是可以学到很多东西看到很多东西的,我以前压力大或者处理案子没有思路的时候,也是会坐在碎纸机旁边,一边碎一边想,挺解压的。”
宋淞雾认真听他讲话,而后用力点头:“好的路老师。”
她能感觉到到,路生山这番话后的意思。
路生山见她并没有显露出什么特别不满的情绪来,又和她道了句加油,就回到工位继续处理工作。
轻咬下嘴唇,宋淞雾收回乱七八糟的心绪,等碎纸机的嗡声结束,又喂它新的材料进去。
她听了路生山的话,在碎纸前先看材料。
这会儿在她手里拿着的是份劳务合同,应该是做这个的律师多打了几份,所以丢过来碎。
宋淞雾拿着翻看,字好多看着脑子好晕,但她还是试着耐住自己的性子看了几页。
只不过看了遍也没看出多少的所以然,民法是大二学的东西,但也只是学过了,合同编的内容她早就忘了个七七八八。
脑子里就还记得个什么物上抵押权、超级动产抵押权,也还是因为后边期末考,老师说这一编重点考,她专门去bilibi网络大学抱了下物权编的佛脚,这几个知识才扎根在了她脑子里边。
困意忽然涌了上来,宋淞雾打了个哈欠,她抬起手来揉眼睛,抹去多余的那层水花。
“愁死我了,下周又要去参加婚礼了,我什么时候才能把送出去的钱收回来啊。。”穿着黑色西装的女律师语气沮丧,但却是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在路生山后面的工位坐下。
路生山放下手里的工作,扭头自然和她攀谈起来:“何律,你可以开一个四十.大寿宴,这样就有由头把送出去的钱都收回来。”
何纤听着他的话笑:“当初我三十的时候就该办这种寿宴,四十还要等四年呢。”
宋淞雾闻言去看何纤,她有一头漂亮的波浪长发,脸上也挂着精致的妆容,面部皮肤看着也很好。
三十六岁是这样的吗?
宋淞雾从她先前的话里找出何纤的年纪。
手指无意识地扣着要碎掉的材料边角。
宋淞雾想,要是我三十六岁的时候也能这样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