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蛇出洞。”季岫一副早有准备的样子,“山不就我,我来就山。制造一点小麻烦,让他们主动暴露出资料的位置。”
“倒不用担心监控,”单裕补充道,“羊顺欣它们太谨慎也太自信了,这里面用的全是自制监控,没什么技术难度,看监控的是它们手底下跟着做实验的学生,很好解决。”
因为监控的存在,玩家们一直不敢轻举妄动,他们也不是没有过尝试,可不知是运气不好还是怎么,他们稍有异动就会被发现,然后受到禁食等处罚。
单裕昨晚灵魂出窍时已经把实验室摸清了,他说能解决监控,其他人也就不再担心。
“那监控就麻烦单哥你去解决了。”刘伟说。
“我需要一个人进行辅助。”单裕没有拒绝,“我们只有晚上才能出去而不被发现,但晚上我的状态不稳定,灵魂态不能对实物进行操作,中途晕了更麻烦。
而且……”
“我和你去。”季岫打断了单裕未尽的话。
去调整监控的人要解决监控员这个大麻烦而不让羊生疑,还要关注其它异常,不是随便喊个人就能上的。
任红珊她们经过多次历练后或许能达到这个水平,但现在只有季岫是最合适的人选。
至于保险柜密码。
从看到单裕灵魂出窍起,季岫就有了一个猜测——摄入药物的剂量越大,神游的频率越大、时间越长,也就越可能在白天进入神游状态,进而窥探到保险柜的秘密。
然而这个方法的缺点也十分明显,摄入药物越多就越容易被研究员控制。
所以在张三问保险柜密码怎么办的时候,季岫先是提到了监控可能拍到,又说可以用荧光粉在保险柜上做标记,最后才把这个猜测说出口。
“它们这次可要动真格下猛药了。”云森说这句话时隐忧而狠厉的表情还历历在目,季岫开口,坚决的语气中带着一股势如破竹的气势:
“羊顺欣它们明天进行上门体检,我们今晚必须换掉那些药。”
听话像一种奇怪的慢性病,前期需要持续不断地服药才能保证效果。可随着疗程的增加,药效不断累积,到最后,病人不用服药就会乖乖生病。
如果在此时下一剂猛药,他们更会感激涕零,因为附骨之疽已经变成了他们天生的软骨头。
季岫必须阻止这种事发生。
实验室里没有控制水存货,研究员每次都是现用现配,最多提前一天准备,玩家们最多只有今晚一晚时间。
副本里充满了各种唯一的机会,走错一步便会万劫不复,他们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单裕语调轻快地回了个得令,研究员今天没给他们喂药,他的灵魂态比昨天出现得更迟了。
季岫三两下就把自己笼子上的锁给撬了,偏头问花玲:“你们要出来吗?”
“你们解决监控了?”花玲有些意动。
单裕代替季岫回答了:“马上解决。”
想起花玲听不见单裕说话,任红珊向花玲重复了一遍:“马上解决。”
被监控束缚住手脚的不止玩家,还有绳山人。绳山人虽然意外开智,可他们毕竟没有受过教育,没有真切在羊类社会生活过。
他们知道常见科技产品的使用方法,却不会解决问题。
花玲对季岫的印象还不错。
她在季岫身上看见了一种与母亲截然不同的领导者风范,单裕那么混不吝的人都对他服服帖帖,其他人更是为他马首是瞻。
而且季岫看着就比单裕正派许多,是个让人信任的合作对象。
“谢谢您。”花玲扬唇对季岫一笑。
季岫淡淡嗯了一声,向下一个人走去。他解锁手法娴熟,十几个笼子不多时全空了。
单裕站在一旁给他鼓掌喝彩,在季岫路过自己身边时顺手揽住他的肩,整个人都往季岫身上偏,语调有些拖沓地说:“走吧。”闲适得好像他们俩其实是在海岛度假。
或许是建在地下的原因,走廊里的灯从早到晚都没关过,少数实验室同样如此。
猛然从黑暗环境来到亮处,季岫不适应地眨了眨眼,灯光让他清楚地看到单裕还搂着自己。
灵魂没有实体,更不会给季岫带来实感,但季岫不习惯和别人维持如此亲近的姿势,尤其是不熟的、明显对自己有企图的肤浅同性,所以他冷冰冰地说:“松手,好好走路。”
“我的灵魂是个跛子,”单裕更加放肆,头顶几乎贴到季岫脖子上,在他耳边很腻歪地说,“恐怕要劳驾您充当一下我的拐杖了。”
这时候不理人可不像季岫的作风,单裕火上浇油地逗他:“怎么不说话?”
季岫忍无可忍,把系统商城页面怼在单裕眼前,上面是五花八门的长柄天堂伞。
他脸上露出一个讥讽的微笑:“这有更适合你的拐杖。”
季岫当着单裕的面把最贵的那款天堂伞的商品链接转发给了他,语气淡淡道:“自费购买,谢谢。”
看样子季岫其实更想直接送单裕上天堂,他靠在季岫身上闷声大笑。
“我说真的。”单裕双手把右脚裤腿卷了上来,他调整了自己腿上的透明度,以便季岫能看清他的骨头,“喏,腓骨不见了,胫骨也变细了。”
季岫上下打量着单裕,似乎想判断他是不是在说谎。毕竟单裕的□□完全没有隐疾,甚至优于常人数百倍。
季岫没说自己信或不信,只问:“不是说灵魂态接触不了实物?”
季岫的言外之意是即使单裕是跛子,自己也没办法给他提供支撑。
“你比较特殊,”单裕笑眯眯地回答,“可能因为我们建立过一些灵魂上的连接。”
单裕指的是季岫用异能压制过他的异能暴乱症,这确实可以算灵魂交流。单裕当真买了那把天价天堂伞,并且切身体验到这把伞对他没有任何帮助。
如果不让单裕靠着自己,他就只能消失-出现、消失-出现这样一步一闪现,这场景简直比鬼片还诡异。让他自己蹦着走又像在欺负弱势群体。
想到这里,季岫不再多言,默许了单裕靠着自己的行为。
单裕一路上心情都很好,他把季岫带到药品室的一个柜子前,让他拿出里面的某瓶喷雾。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单裕说。
季岫拿起喷雾看了看标签:“分拣处里用的迷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