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温桐西站起身,凌泗这才晃过神。
“练得怎么样了?”
他绕过话题。
“凌老师来检查一下?”
凌泗无奈笑笑,开了音乐:“一起吧。”
这次公演是最后一次改变排名的机会,这也是肖宥乘没忍住下手的原因。直播依旧继续着,在线观看人数不算多,毕竟这种全程无剪辑的直播对大多数人而言终究乏味,但也绝对不能说少。
热搜空降的时候两人还在医院,大众吃瓜情绪无处发泄,其他几个队的直播间早就沦陷过一次。
管理员违禁词设了一轮又一轮,但永远赶不上网友创造新的表达方式的手速,直到当天收工打板的时候弹幕上还在飘关键词。
零星几个,像烧完的纸灰,风一吹又亮一下。
“出道前最后一次双人舞台了,屈尊和我吃个饭?”
温桐西心情很好。
凌泗从镜子里看他,像在北京刚见面时那样。汗湿的领口、锁骨,张扬又惹眼的耳钉。
还有比初次重逢时更灿烂的笑。
“嗯。”
他应下。
车是温桐西安排的。黑色商务,低调,一路驶向外滩。除了司机车上就他们两人,连助理也没跟着。
凌泗坐在靠窗的位置,BFC一带建筑奢华,他掀着眼皮看灯红酒绿从车窗外流过去。
出道一年,大大小小的名利场也跑了个遍,他还是不太习惯这种地方。
灯太多,东西太亮,看起来精明又野心勃勃的人走两步就可以碰到一车。总让他有些落不到实处的无措感。
温桐西订了DV的包厢,铺着纯白桌布的圆桌被鲜花簇拥着,落地窗外视野开阔,满目纸醉金迷。
酒杯已经摆好,蜡烛点着,火苗在空调风里轻晃。房间里很安静,只有舒缓的音乐飘荡在空气里。
“热搜是你帮我压的?”
温桐西目光透过烛火看过来,烛光把他耳钉映得很碎。
凌泗想要垂眸逃避这件事,又或者再找些随便什么话题扯开,最后还是被面前人的笑意圈住。
他轻轻开口:“什么热搜?”
“我查到你了。”
双目盛满了笑意,亮得让凌泗竟然有些想用爽朗来形容这个笑。
但为什么在笑呢?
为什么谈起这件事还可以这么开怀地笑开呢?
凌泗抿了抿唇,最后还是垂了眸。
几乎是他垂眸的同一时间,温桐西桌面上扣着的手机震了震。
“和还在往下压的那边说撤掉吧,或者帮我一起抬一抬?”
温桐西微笑着边说边翻过手机。
“我想把它抬到热一……”
听起来话并没有说完,但面前的人已经收了声。
“凌泗,是我太久没回国了吗。”
温桐西轻声叫他。
“我怎么感觉自己对中文开始不太理解得到……”
他把手机转过来给他看,是肖宥乘的账号。
对方没头没尾发来一串消息,还附赠一段录音。录音当然还没来得及听,仅是那段消息的内容就足够温桐西冷得全身血都凝住。
【YOYO:凌泗来找我买今天热一的料,他想帮你瞒下去。】
【YOYO:温少,帮你瞒下去懂吧,瞒。】
【YOYO:录音.mp3】
凌泗刚看清楚内容,就又看着新消息弹过来。
【YOYO:虽然我也没给人当小学语文老师的爱好,但您出去几年,为了避免你俩阴差阳错把事儿聊开,我还是附赠一下讲解。】
【YOYO:他深信不疑您是个情场渣男哦~】
【YOYO:只是不知道会不会偶尔委屈嫌您脏噜~】
“没有。”
凌泗下意识开口解释。
什么没有?没有信那些黑料?还是没有去买?还是……
温桐西拿回手机,低头看了一眼新的消息,了然。
没有嫌他脏吗?
但他还是问:“什么没有?”
凌泗没办法回答。
他看着温桐西点开那段录音,在安静的包厢里面公放。
是肖宥乘质问他出价保下温桐西这个失德爱豆是不是有病的那一段。
凌泗突然觉得房间好空,手机传出的音频怎么好似有了回声,一圈一圈荡开,晃悠悠飘荡在脑海里。
他看不清温桐西脸上的温度。
手机还亮着,录音已经停了。
“和他们说吧,凌泗。”
他只听到温桐西冷淡又平静的声音。
“就现在。”
他已经多久没有见过这样的温桐西?就算把时间倒回四年前,温桐西在面对他时也从未这样。
凌泗有些失焦的眼神恍惚间看向桌上的花束,粉色的截面在暖黄灯光下显得柔软而无辜,是整个房间里唯一不难过的生物。
他麻木地拿起手机,在温桐西的注视下,找出那几位联系人,像在病房外一样,发过去同样一段消息。
对面有熟人想要探究事况,但凌泗实在没精力再应对,只说之后再聊。
没了凌泗这边的压力,热搜升得很快,同样空降回了第一。
温桐西不再看他,他左手有意无意地捻着高脚杯,右手利落地在屏幕上联系着什么人。
“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凌泗。”
他的声音像把刀,对准了凌泗的心尖开始凌迟。
“或许我还是应该先道歉。”
“对不起。”
“让你产生这样的误会、忍着那样的恶心和我相处,对不起。”
“也谢谢你,还愿意帮我把事态往下压一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