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魔王的声音庄重而清晰,“请两位交换契约信物。
话音刚落,一条双蛇缠绕,中心镂空的吊坠和两把银制匕首浮现在他们之间。
我率先拿起匕首,在自己的左手食指上划开一道细痕,鲜红的血珠立刻涌了出来。
没有止血,而是将流血的指尖轻轻按在吊坠上,然后抬眸等待。
Kaz视线从黑魔王身上收回,顿了几秒钟,才重复着我的动作。
我面上不显,实则掌心已沁出细汗,Kaz每一秒的迟疑,对我无疑是漫长的审判。
在血液融合的那一刻,项链仿佛活了过来,古老符文其上浮现,周围缠绕着魔法链条开始绽放光芒。
良久,在无数宾客见证下,那光芒终于熄灭,契成。
在欢呼与祝福声中,我接住项链,将它塞进怀中。
随着血盟锲约生效,这场订婚完美落幕,作为即马尔福和莱斯特兰奇后,第三个被魔王亲临的订婚,在场的魔王亲信们开始重新估量我和背后的卡罗家族。
提到莱斯特兰奇,我脑海闪过一丝困惑,这并不少见,我经常因为现实和梦的差异浮现出这样感觉。
我环顾四周,贝拉·莱斯特兰奇似笑非笑地挽着丈夫摇摇对我举起香槟,我抿了口手里的红酒回敬,目光在人群里找寻。
Kaz敏锐的察觉出我的异样,我只借故去洗手,和她分开。
我回到城堡,一楼的储物间里,传来哐哐当当硬物碰撞的声音,夹杂着尖锐的咒骂和啜泣。
“皮皮,滚出来。”我揉了揉眉心。
“家主,有什么皮皮可以为您代劳。”皮皮瞪着大红瞳。
“请帖都发了吗?”
“皮皮给主人名单里的所有人都下了请帖。”
“皮皮保证,没有漏掉一个人。”
我站在原地没动,心里梳理着两个世界的不同。
“莱斯特兰奇家的次子不在名单里?”
闻言,皮皮愕然地抬起头,“主人,您是在问拉巴斯坦·莱斯特兰奇吗?”
接着,他给了我一个想不到的答案,“他死了,主人。”
“就是那个不祥的一天,莱斯特兰奇家的葬礼讣告和表小姐一起来临。”
皮皮幽幽说道。
拉巴斯坦·莱斯特兰奇7岁那年死于魔力失控。
送走最后一位客人,Kaz挽着我和阿莱克托,她喝了不少,醉人的笑意在她红扑扑的脸上荡开,柔和而美好。
“扶她回去休息。”我扶着Kaz的脑袋让她靠在妹妹肩上。
她们是我在这世上最亲密的人,今后,我们依然会永远不分开。
我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紧紧握住拳头。
一切的努力都是值得的,我伦理上的表妹即将成为我的妻子,妹妹也不必为了家族的荣耀而接受政治联姻。
真希望这个梦一直做下去啊!
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将近半个月不睡觉,不管是身体还是精神,都已经开始崩溃。
我还是固执地喝下了魔药,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冷风从高塔的窗缝渗入,远处寂寥的树林在风中扭曲,那只巨大的黑狗依旧静默的立在路口,黑亮的眼睛眺望城堡。
夜色如潮。
直到大黑狗抖抖躯体,转身隐入晨雾,我拉上窗帘,结束无声的对峙。
我正了正领带,往楼下走去。
离我们的婚礼又近了一天。
订婚结束后,我又把自己关进了书房,表妹身上的秘密,只隔着一层纱,在等我揭开。
我有预感,她出现在莱斯特兰奇家次子死亡之日,绝非偶然。
我如此又坚持了5日,距离婚礼只剩不到一周了。
快了,只要再坚持几天。
已经对提神魔药有抗体的我,不得不时刻带着一枚长针,才能保持不间断的清醒。
礼服选好了,请帖发完了,场地也布置好了。
可婚礼前一天,Kaz不见了。
是的,她不见了。
她的人,她的东西,她存在过的痕迹,都消失的彻彻底底。
就像突然关掉的灯,不等我反应过来,就把我一个人留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
我不甘地陷入沉睡,梦终究还是醒了。
再睁开眼,自己的身体又变小了一圈。
时间回到二年级的暑假。
不知出于什么心态,我又走上楼,来到祖母的房间。
那永远封闭的门,这次居然从门缝透出一丝光。
它又打开了。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
里面居然和梦里的场景一模一样。
这次没有打碎的镜子,画像依旧挂在墙上微笑。
只是画像右下角,多了一排小小的花体字。
《美梦成真》——夏洛特·沙菲克
我见过这个名字,祖母的双胞胎妹妹。
她们同一天降生,同一天嫁人,也在同一天死去。
她也是夏洛特·莱斯特兰奇。
看着这个名字,我内心受到极大震动,一个难以置信的想法从脑子里冒出来。
凯瑞·沙菲克
这个我名义上的表妹,她真的是我的表妹?
一整个暑假,我再也没有做梦。
她消失在了我的生活,却把我的记忆填的满满当当。
除了我,这世上没人再知道表妹的存在,即使阿莱克托,也忘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表妹。
“——凯瑞·莱德。”
麦格教授的声音,把我飘散的思绪拉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