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头一跳,猜想大概率只是同名罢了,目光还是向台上正中央坐着的新生看去。
然后全世界静止了。
—— 我看到了表妹。
瘦小的脸,单薄的身形,并拢双腿,坐在椅子上。
“——拉文克劳。”
在分院帽喊出学院时,她抬起头,睫毛慌乱地颤了颤,却藏不住瞳孔里那簇野性的火。
她起身,向我这边走来。
她越来越近,我心脏狂跳,喉咙发紧。
在她衣角拂过我的时,我不可抑制的,悄悄的,静静的,轻轻的念着她的名字。
“Kaz……”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过来。
只是没有看向我。
就算看到了也不认识,无法知晓我心里的烈焰焦灼和惊涛骇浪。
是拉巴斯坦,他目光钉在女孩身上,用拙劣又冒犯的搭讪,截住了人。
我不可避免开始关注她。
她在麻瓜世界长大,有一个母亲和孪生哥哥。
她缺钱,课余时间几乎不是泡在图书馆,就是在打工。
她也没什么精力交朋友,关系不错的室友有天也突然撕破了脸。
她在造谣和孤立中挣扎。
这些我都看在眼里,我本可以施以援手,可我不会这么做。
她像表妹,可她不是表妹。
我不会把对表妹的思念移情到另一个人身上,这是对表妹的不忠。
三年级,她的魔力开始变得不稳定,飞行课上,她从高空坠落。
这次我接住了她。
我总不能见死不救。
这是我和凯瑞·莱德的第一次正式接触。
她的指甲在我手臂上划出三道血痕,慌乱地挣脱我的怀抱,又坠了下去。
我没再插手,看她摔断了腿,被人抬走。
人群散去,她坠落的地方遗落下一方手帕。
我拾起来,目光死死盯着右下角展翅欲飞的蝴蝶。
在梦里,我也有好几方表妹亲手刺绣的丝帕,它们被绑在手臂或放进袖子。
是占有关系的标记。
我不得不再次怀疑,她真的仅仅是像表妹吗?
我又开始翻找学校和家里的藏书,找寻凯瑞·沙菲克和凯瑞·莱德的关联。
而那之后不久,女孩得到了安东尼·多洛霍夫的青睐,走进我的圈子。
在我们这群人里,安东尼算是最符合『斯莱特林』标签的人。
也正因为如此,在某天,安东尼突然牵着凯瑞的手,官宣恋爱时,在这个圈子掀起的波澜可想而知。
那天傍晚的夕阳是橘黄色的,女孩双手攥着安东尼的胳膊,依偎在他肩头,露出羞怯的笑。
因为一个正式的介绍,在安东尼身后当了3个月跟班的女孩,第一次进入大家视野。
片刻,大家相继送上了祝福,安东尼一个一个向她介绍我们。
在轮到我时,女孩的笑容微滞,似乎很怕我。
在我之后是阿莱克托,妹妹对她的厌恶不加掩饰,只掀起眼皮回了句『你好』。
其他人或许会认为是基于血统的偏见,但我知道,其实是因为我。
我对凯瑞·莱德的关注足够克制,足以瞒过所有人,唯独阿莱克托。
那天下午,只有和安东尼关系最好的拉巴斯坦没被介绍。
因为在两人挽手出现时,他就双手插兜,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往后,安东尼·多洛霍夫去哪里都会带着她,甚至是DE的聚会,这让女孩很快融入了我们的圈子。
大多数时候,我总能看到他们坐在一起,安东尼的手臂喜欢搭在她身后的椅背上,用手指把玩她耳边的碎发。
他平日里总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像是把礼貌刻进了骨血里。
可若细看那双深棕的眼睛,便会发现暖意从未真正抵达眼底。
尤其是面对凯瑞时,他嘴角总是噙着悲悯似的浅笑,眼底却清明得像结了冰。冷静地评估她的价值,再用温和的方式精心雕琢。
大多数时候,是他在说话,而凯瑞会抬头专注地看着他,我能看到她抬起的下颌线和亮的惊人的眼睛。
安东尼心情愉悦时,会摸她的脑袋,女孩则也跟着笑起来,埋进他怀里。
肉眼可见的,女孩和我记忆中的表妹越来越像,言,谈,举,止,她们的影子重合在一起。
五年级的暑假,安东尼·多洛霍夫和我妹妹的订婚出奇的顺利,父亲又开始为我物色结婚对象。
在假期的最后一礼拜,我见到了父亲推崇的黑魔王,在梦里,我也曾效忠于他。
得益于我比别人多活的十几年,我的魔力早就超越的我的父亲。
劳德笑着夸我前途无量,而我也冒昧的提出请求。
——我愿意用任何代价来换取我的婚姻自由。
父亲脸涨得通红,碍于劳德正坐在中央不好发话,我抬头,凝视劳德的眼睛。
任由他对我摄魂取念。
无所谓,反正他看不到梦里的十年。
片刻后,劳德轻轻笑了,他问我想娶谁?
“凯瑞·莱德。我要娶她。”
劳德毫不惊讶,他压下周围窸窣的喧闹,提出要赐予我黑魔标记。
我伸出手臂,内心格外平静。
劳德的举动印证了我的猜想。
凯瑞·莱德就是我的Kaz。
只是没有以沙菲克遗孤的名义被父亲收养,而流落在麻瓜世界。
我的美梦成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