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波特一向有不错的睡眠质量,他白天运动量大,也不是什么喜欢胡思乱想的人。
今晚,他少见的做梦了。
不是关于飞行和魁地奇,也不是某个在梦里任由他予取予求的女孩,而是西里斯·布莱克。
他背对着他,一步一步迈入火海,不管詹姆怎么叫他,都不回头。
很快,西里斯浑身被火焰覆盖,
他仿佛嗅到一股皮肉烧焦的焦糊气息,刺鼻又灼热,可西里斯好像感觉不到痛。
詹姆猛地从梦魇里惊坐起来,看向西里斯的床铺。
月光下,西里斯背着他站在床头,他赤着上半身,脖颈上燃烧着一团绿色的火苗。
西里斯他在发什么疯?
“——西里斯·布莱克!”他吼道,却没听到自己的声音,詹姆后知后觉,西里斯用了消声咒。
他手脚并用试图爬过去,确认西里斯的安全,然而迎接他的,居然是西里斯举起的魔杖。
一道红光从杖尖射出,詹姆失去意识,栽倒在床上。
刚发生的一切,更像是一场突如其来又莫名其妙的梦境。
西里斯收回魔杖,他脸上因为疼痛而扭曲,却任由脖颈的火焰燃烧。
玻璃渣掉在羊绒地毯上,赤脚踩在上面,血从脚底流出。
不远的地方,滚落着金属底座的残骸。
他用灼热的疼痛让自己铭记今夜的痛苦。又在绵绵不绝的疼痛中回忆这一年他是如何一步步沦陷在女孩疯狂又愚蠢的骗局中。
是一枚硬币的赌注。
是一场情人节的公路旅行。
是一片抹不去的耻辱印记。
想到那些画面,他仿佛还能回味当时的甜蜜,如同裹上糖霜和蜂蜜的银针,被吞进喉咙,卡在每一根血管中。
渐渐的,他已经感觉不到后颈的痛,绿色的火焰熄灭。
他举起镜子,那个总是不停过敏,感染,被药水覆盖的咬痕纹身被抹去,只留下一片焦黑的皮肤。
他用手去抹了把,却好像还能抚摸到她每一颗牙印的深浅,西里斯从抽屉取出一把小刀,朝焦黑的皮肤刺下次,挖掉那片烂肉。
他打算去盥洗室洗漱一番,洗掉污垢,连同酸的、甜的、咸的、苦的。
那些凯瑞·莱德出现在他生命以来,所赐予的所有感受。
往前迈一步,才察觉到脚低粘稠的触感和趋于麻木的痛。
呵,是被他用心守护又砸得稀巴烂的星象水晶球。
他仿佛又回到生日那天。
零点刚过,凯瑞便将一片璀璨捧到他眼前,她的澄澈的眼睛比那片夜空更动人,带着少女的羞怯,像是要把自己连同水晶球一起送给他。
她说把自己对他的喜欢全装进了水晶球里。
她又说那每一颗星星都是她最诚实的表白。
她还说以后如果不开心,或者有点想她了,就打开一个。
她最后说希望就算自己不在的时候,西里斯也能每时每刻都有快乐的记忆。
西里斯小心的保管着女孩的心意,以为她就在身边,自己永远不需要去打开它们。
想到这里,他又忍不住要嘲笑自己的天真可笑。
那些星星,在看到雷古勒斯和她的合照时第一次打开。
在意识到詹姆也喜欢着她的时候也打开过。
在凯瑞和他冷战,不愿意见他,又说要冷静的时候一次次打开。
最频繁的,当然是这两天,凯瑞挡在斯内普前面,向他发射【障碍重重】,他又打开了不少,去重新确认她的心意。
而今晚,他透过隐形斗篷,亲眼看见斯内普被雷古勒斯拦住。他悄悄尾随两人进入扫帚间,紧接着便听到了那场争吵。
一切的源头、另一个主角,正是他的女友。
在那隐晦而短促的言语交锋里,西里斯很难再欺骗自己相信,鼻涕精和他弟弟对凯瑞只是一厢情愿。
他甚至忘了生气,只是呆呆地隐匿在空气里,等着他们离开。
西里斯记不清自己当时是怎么走出扫帚间的,又是怎样直直撞上一堵肉墙。
等他抬起头,便看见那张与自己有七分相似的脸。
雷古勒斯静静立在他面前——哪怕他披着最好的隐形斗篷,也还是被发现了。
他忽然喘不上气,索性一把扯下斗篷。
“西里斯!?”雷古勒斯瞳孔微缩,“今晚是夜游日?真巧。”
“是很巧,看了一场好戏。”西里斯很难想象,自己开口时竟能如此平静。
他看见雷古勒斯脸上浮现出某种可笑的情绪——像是关心,又像是同情,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