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以把这件事告诉萧禾的父母，就算唐可欣家中有势力，他们惹不起还躲不起吗？人生那么长，怎么可以因为一个唐可欣而被葬送？

可偏偏就是发生了这种事，偏偏就是因为那么可笑的理由……萧禾明明什么都没做错。

看着悲怆的言昭，古井无波的齐厌琢面上也出现了一丝波澜。他轻咳一声，道：“我们……找个地方给萧禾烧一点纸吧，也顺便平一下你们之间这笔‘债’。”

言昭机械地点头，跟在齐厌琢身后，看他买好了纸钱，又打车去了一个丁字路口，捡起树枝在地上画了圈，帮着言昭把纸钱摆好，又把打火机递给他：“点了吧，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跟萧禾说好了。”

“在这里，她……能听到。”

言昭木然地接过打火机，点燃了一张黄纸，待到火堆彻底燃烧起来，他便拿过树枝，一边扒拉着纸堆，一边喃喃自语起来。

“萧禾，我知道你在我的身边，我欠你的……债，我也想起来了。对不起，很长一段时间里我甚至没想起这个承诺，也没等到你高考，也不能跟你一起去游乐场……”

说着说着，言昭又一次哽咽起来：“对不起……明明那个时候你是为了提醒我，在网吧里的时候还救了我……我却还是会被你吓到，我不该那样的，无论你变成什么样，你始终都是我的……朋友。”

朋友，对他来说真的是一个陌生的字眼。在萧禾还活着的时候他们是陌路人，反倒是在她死后，他们成了“朋友”。

……还真是有点讽刺啊。

“萧禾，有些话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知道你想去游乐场，我……不然这样，你附在我身上，让齐大师带你去？啊，你白天是不是出不来，有些游乐场有夜场的，我们去夜场吧？”

这样的话，姑且也算是完成了“一起去一次游乐场”的约定吧？

虽然对于萧禾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

一阵风吹过，带起了燃烧成灰烬的纸屑，迷了言昭的眼，他本能伸手去揉，却在此时听到耳边响起一阵缥缈的、若有似无的笑。

“不用了，言昭哥哥……”

言昭一个晃神，那声音便彻底消失在了风里，同一时刻，他感觉到那股一直笼罩在自己身上的凉意消失殆尽了。

“她走了……”不远处的齐厌琢声音轻轻，眼神也有些错愕。

言昭怔怔看着空无一物的掌心，耳畔回荡着萧禾为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她说：“谢谢你。”

“……”

言昭和齐厌琢一直守在火堆旁，直到最后一丝火苗熄灭。言昭冲着纸灰堆微微俯首，就当是为萧禾送行。

不需要履行那个约定了，萧禾主动选择了离开。哪怕是以那种惨烈的方式死去，化作鬼魂的她也始终没有真正伤害到谁。

身处浓重的夜色之中，言昭却感到一阵茫然。这几天过得他恍如隔世，以至于他有些看不清前方的路。

这个时候，齐厌琢却开了口。

“言昭，你觉得这次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

“啊？”言昭不解，齐厌琢为什么会问这样一个问题。

“就是你觉得，做这样的事怎么样，我是说……驱邪解煞这种事，你觉得怎么样？”

言昭听得更是一头雾水，只是愣愣道：“怎么样……没怎么样吧？还挺……刺激的？”想了想他又补充一句：“没我想象中那么吓人，我看你一步一步应对，倒是有点像在玩解谜游戏。”

这话倒是真心的，虽然这种事在言昭看起来非常棘手。但对齐厌琢这种高手来讲，不就是见招拆招、应对自如吗？不过……

“你为什么要问我这个问题？”言昭不明白他在这个场合挑起这个话头的意义。

齐厌琢沉默一瞬，方才开口，这次他说的话中包含了几分试探，却只让言昭觉得无比意外。

“我就是想说……言昭，如果你能适应这样的节奏，左右你现在也没有其他去处，不如和我一起，继续做这些驱邪择吉之事，合作共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