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远低沉的钟声回荡。

手持二十八面星宿引路幡的少年走在最前面，后方紧跟八名各持不同法器的年轻玄师。三十六人脚踏北斗七星步依次站于八角祭坛的特殊位置。

白戈为沈知鸢双手奉上三炷特制的手指粗细、金箔印红线香，“沈大师，请。”

袁若桐下意识看她一眼，有意放慢步子。

与前世玄门大会的流程步骤相差无几，沈知鸢在朱烨不加掩饰的看好戏的眼神中淡定自若接过，与袁若桐一起在编钟齐鸣、古朴雄厚的乐声中按特定步法上了祭坛。

看到沈知鸢不仅没出丑，步法还走得漂亮流畅。

朱烨眼底不仅闪过一抹难以置信。

她那步子流畅得不像临时抱佛脚，反倒像走过几千几万遍一样。

但这怎么可能？

主持人没有给朱烨继续震惊的时间，朗声道。

“一敬天地——”

“二敬道祖——”

“三敬先贤——”

谢香，四人后退三步，朝向祭坛深深一拜。

身后数百名玄师动作一致，神色虔诚地俯身叩拜。

“玄门大会正式开始——”朱烨手中的锣槌重重落下，朗声宣布。

“请四位玄师往中间靠靠，咱们拍张合影。”摄影师从一旁窜出来，指挥四人站好。

沈知鸢穿了身黑红搭配的暗纹对襟、长裙，头发别了几朵石榴花。夺目的暖色系没让她落上跟其他人一样的张扬，反而衬得五官越发清冷。

摄像师忍不住心生偏袒，专门找了把沈知鸢拍得更好看的角度按下快门。

拍完，袁若桐特地缓了速度去等沈知鸢。

“我本想着即使有时间练习，到了现场沈大师也会因为距离比例变化、繁杂花纹迷惑而手忙脚乱，但没想到你会这么流畅。”

“熟能生巧。”沈知鸢笑笑，“多谢你之前录制的步伐解析。”

白戈送来玄门大会的邀请函不久，沈知鸢便从柠檬直播APP后台收到了袁若桐发来的上香步伐解析视频。

视频是她自己录的，根据记忆复刻了祭坛旁边的青石板花样，解释得很详细。

哪怕特定步伐对沈知鸢易如反掌，但这份心意她记下了。

仪式举行完毕，沈知鸢等人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去了法器交易拍卖用的‘闻香楼’。

闻香楼大堂灯火通明，拍卖桌前摆放了二十几张红木桌椅。沈知鸢等人被引去二楼一字排开的雅间，房间内雕花精细、温度正好、空气中混合着草药和檀木的淡淡幽香，舒适宜人。

“鸢姐，您爱喝的茶。”白戈将一捧新茶端到沈知鸢手边。

沈知鸢嗯了声，看向左手位，“董局长呢？”

方才白戈说他在路上。

“今天局长出差回来，董局长去接他，估计还需要些时间才能到。”

局长？沈知鸢喝茶的动作一顿。

跟特调局打了这么久交道一直不见局长，原来是出差了。

楼下，第一件法器端上，是朱家蕴养的用来驱除阴邪的‘南极火印’。

看到法器呈现出的雄厚气场，沈知鸢挑了挑眉，眸底带了几分不明显的揶揄。

白戈虽然没看到她眼底的情绪，但本着认真负责的态度，压低声音对沈知鸢道。

“朱家、秦家拿出的法器，其他城市的世家或玄师只会跟着叫几轮价，不会真拍。”沈知鸢微微侧了侧脸，明白了他的未尽之言。

“因为这些法器只在他们两家内部流通，拿到拍卖会上纯粹为了显示实力，巩固地位。”

“正是如此。”

沈知鸢唇畔的笑意染上几分冷意和嘲讽。

来到这个世界后，她不仅感受到了粉丝的热情，还知晓了这个世界的玄门的很多阴暗面。

当真是从骨子里烂干净了。

果然，楼下叫了几轮价，把‘南极火印’从一百万叫到了三千万，自然而然落入了秦文蛟手中。

秦文蛟的演技连他卧病在场的父亲的小拇指都比不上，脸上的笑僵硬虚伪，恨不能把‘演戏’两个字写在脸上。

但因为‘茶点’免费，沈知鸢没有纠结它的适口性，优哉游哉地等最后一件法器被拍下。

正当她等着主持人宣告第一项活动结束时，最左边、属于朱家的雅间中传来命令意味十足一声制止。

“等等！”朱烨挑开帘子走出来，他步履从容不迫地走到沈知鸢的雅间，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