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九相带了个女人回来。”距离寨子较远的山坡上,一个高大的人影盯着方才九相和沈知鸢站立的地方。
“女人?长得漂亮吗?是不是沈知鸢?”西亭语气里带着几分惊疑。
“挺漂亮的。”人影思考了一会儿,语气慎重的回答道,“感觉更像周围村落里的姑娘,九相说,要帮她解蛊所以带回了蛊寨。”
“不是沈知鸢就好。”西亭点开眼线发来的照片。
白戈手里抱着文件,侧头跟沈知鸢说着什么,两人一同进了特调局大门。
看来,小漂亮今天没开直播,是去特调局当救兵了。
“A市前几天发生了绑架案,九相又刚恢复不久,他这时候回蛊寨一定有问题,你那边有任何问题及时联系。”
人影郑重地应了声,挂断电话。
九相带沈知鸢来到了祠堂。
摇曳烛火的映照下,层层叠叠的乌木牌位清晰可见。在牌位上方,放置着九罐显色殷红如血,外形粗粝的陶瓮。其中五口开裂了,从瓮口蔓延到瓮底,修补的痕迹清晰可见。
沈知鸢目光平淡地打量着祠堂的一切,低头,正要去拿桌上的记档,忽然听到背后传来怒意满满的声音。
“住手!我蛊族祠堂的东西也是你能随意乱碰的。”
穿着黑色彩绣大氅、腰上缀满骨珠、手拿法杖、长发半披的五十多岁老头快步走进祠堂,他不满地看了眼沈知鸢,目光随后落到了九相身上。
“大祭司。”他向九相行了个礼,语气严肃,“祠堂乃我蛊族重地,她一个外族人不应该出现在这儿。”
“大长老。”九相微微颔首,“银莺是我很好的朋友,之前救过我的命。您就算不信她,也该信我吧。”
大长老蛊引冷冷看着沈知鸢,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敌视。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别说是救命恩人,就是嫁入我们蛊族的姑娘。想进祠堂,也需等上半年抽签叩问过蛊神大人再行定夺。”
“大长老,这条规矩三个月前就废除了,你怎么还拿来说事?”
藏青色刺绣滚边,腕上戴着彩绳、银铃,背着沉甸甸斜挎刺绣包的小姑娘雀跃地跑进来。
她围着沈知鸢转了几圈,打量了遍她的衣服,亮晶晶的目光又定格在她脸上。
“姐姐,你长得真好看,比我们寨子里最漂亮的闪鳞蛇还好看。”
沈知鸢莞尔,“谢谢。”
“你是第一次来我们寨子吧,我带你去我的蛊室看看,那里什么蛊都有。”她迫不及待拉起沈知鸢往外跑。
“曼苏。”九相及时叫住了她,有些头疼地向沈知鸢介绍,“这是九长老,曼苏,寨子里有名的蛊医。”
沈知鸢悄悄记下名字。
“都是当长老的人了,还整天跑跑跳跳没个正形。”蛊引皱眉呵斥道。
“要你管。”曼苏不满地哼了一声。
“大长老说得对。你身上带着瓶瓶罐罐,万一摔倒伤到自己怎么办?”咳嗽声伴随担忧声从门口传来,刺绣抹额、黑衣彩秀的跟大长老年纪相差无几的男人,拄着拐杖,脚步吃力地走进来。
曼苏见到他立刻收敛了那副气鼓鼓的表情,快走几步,小心翼翼把他扶进来。
“八长老,您怎么也来了?”
八长老仓饲安慰似的拍拍她的手,慈爱地看了眼九相和沈知鸢,“小九相第一次带人回来,还进了祠堂,我总得代表其他卧病休养,有要事处理的长老过来看看不是。”
“八长老客气了。”沈知鸢礼貌一笑,“我这次来寨子,恐怕要叨扰几……”
沈知鸢话没说完,蛊引脸带愠色地打断了她,“不行,寨子里从没有外族人留宿的先例,天黑之前,必须把她送走!”
“大长老,银莺姐姐来这是为了治病,你不关心她,还折腾她,太坏了!”曼苏俏脸染上怒色,挽住沈知鸢的手臂,不管不顾地说。
“我才是这个寨子的蛊医,她什么时候能走,应该我说了算。”
“银莺姐姐,这几天你跟我住吧。我有好多漂亮的衣服和银饰,都可以给你穿。”
“荒唐,咱们蛊寨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小丫头做主了!”蛊引看着曼苏这副自来熟的模样,厉喝道。
“大长老。”仓饲捂着嘴咳了几声,“你太紧张了,小九相眼光不差,银莺是可信的。”
他转头看向沈知鸢“小姑娘,缺什么就跟我说,寨子里这块都是我管的。大长老就是这脾气,你别跟他置气。”
“不会,大长老也是为了寨子着想。”沈知鸢不动声色将三位长老的脾性收入眼底,笑道,“给长老们准备了些礼物,接下来几天麻烦了。”
九相打开登山包,从里面拿出包装精美的香料、矿石、瓷罐。
方才还顶着三丈火的蛊引目光一滞,绷着脸靠过去。
“哇,这些矿石都好漂亮,镶嵌在法杖或戴在身上最好看了。”曼苏满脸惊喜,拿着几块绿松石、雄黄在佩戴的银饰上比划。
仓饲扇闻着手里的香料包,敏锐地分辨出了前中后调,"这些香料都是当门子,银莺姑娘费心了。"
大长老架了副眼镜,对准自然光捧着手里的瓷罐看了半天,“这珐琅彩的陶瓷罐真漂亮。”
沈知鸢和九相的目光不约而同定格在他身上,随即,两人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中午,沈知鸢和九相跟三位长老一同吃了饭,下午一起去了曼苏的蛊室,看了一屋子奇奇怪怪却能治病的蛊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