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瞥见沈知鸢衣领处,露出来的一条类似于上吊绳的黑红相间的线,曼苏挠了挠头。
“这蛊好像是……”大祭司的?
她看看沈知鸢,又看看含笑低头讲解蛊虫的九相,敏锐地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
难道是大祭司给银莺姐姐下的蛊,把她骗回了蛊寨?!
怪不得阿嫲叮嘱她说远离寨里的男人。
果然,没有一个好东西!
曼苏一下午都在找机会告知沈知鸢‘真相’,可直到晚上睡觉也没实现。
听到隔壁房间传来舒缓的呼吸声,沈知鸢摘下身上叮当响的银饰,用红木簪子盘住头发,悄无声息地下楼去了祠堂。
‘吱呀’一声,老旧厚重的祠堂大门被推开了,头顶阴压下,翠绿的数不清的竹叶青兜头砸下。腥风扑面,在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嘶声中,毒蛇们露出森白尖细的牙齿对准了沈知鸢。
沈知鸢没有后退,手指捻出三张离火符,“炎精速至,丙丁将军。焚鬼灭精,火轮如雷。急急如律令。*”
冲天火光从符文中爆射而出,撞上蛇群,噼里啪啦的灼烧声中很快蔓延出一股烧焦的皮肉味。毒蛇落地,在地上翻滚跳动几下,很快没了声息。
沈知鸢眼底寒光一闪,锁定某个方向,疾步趋之,两人之间的距离,肉眼可见地缩短。
沈知鸢伸手扣住对方的肩膀,眼前寒光一闪,一柄锋利短刀从那人袖中飞出,贴着沈知鸢手背擦了过去。
趁此机会,对方向后扬起一把蜘蛛。沈知鸢下意识掏出符纸‘放火’,被从天而降的银纹大氅一盖,刚燃起的火苗被扑灭了。
外面很快响起窸窸窣窣的落地声,沈知鸢拉下大氅,看到蜘蛛已经被蜈蚣尽数吃光了。
九相面无表情拔下手臂上唯一‘得逞’的蛊虫,徒手碾成粉末,凑到鼻尖闻了闻。
“谁的蛊?”
“闻不出来,是寨子里很常见的蛊。”九相面色阴郁,“这种蛊只能用蛊虫吞噬,放火、砍成两半都会释放血液里的毒气。”
“先回去处理下伤口。”九相被咬伤的地方,已经开始发黑溃烂了。
九相随意嗯了声,他从曼苏蛊室里挑了两瓶药,银纹大氅随意搭在一边。
坐在椅子上,一瞬不瞬地看着沈知鸢配药的样子,把到嘴边的‘麻烦你了,沈小姐’咽了回去。
“麻烦你了,知鸢。”九相说。
“不麻烦。”
沈知鸢对于九相擅自删掉姓氏这事没多大反应——经历过103号的事,他们也算生死之交,去掉一个姓氏,合情合理。
短短几分钟,溃散已经扩散到了鸡蛋大小,沈知鸢帮九相解开领子,褪.去一大半衣服露出右半边身体。
药膏接触到伤口泛起密密麻麻的刺痛,九相皱了下眉,盯着沈知鸢纤长根根分明的睫毛,嘴角溢出一声很轻地呻.吟。
“忍一忍。”沈知鸢手上动作不停,低声道。
九相很轻地笑了下,没被沈知鸢发现。
沈知鸢帮他处理完手臂,又开始处理手指。
九相的手骨节分明,干净修长,能隐约看到皮肤下青色的血管。
沈知鸢抓着他的手,仔细上好药。
正要说什么,听到背后哐当一声,有罐子被踢倒了。
九相越过沈知鸢的肩膀看向不速之客,随着他的动作,衣服完全褪至腰间,露出黑红相间的蛊神纹身和好看的肌肉线条。
曼苏懵懵地眨了两下眼睛,脑子‘轰’一声炸了。她飞快抓起栏杆上睡觉的两只蝎子按到眼睛上。
“我这梦游怎么梦到这里来了?”
曼苏伸手到处摸索,像是想到了什么,又退回来把一个罐子踢到他们脚边。
“我得再梦游回去,睡了睡了~”
说完,她毫不犹豫关上房门。靠在门板上,用力拍着狂跳不止的心脏。
看走眼了,原来银莺姐姐不是被骗来的,她也喜欢大祭司!
还是主动的那方!!
不愧是雌鹰中的雌鹰!
九相捡起罐子一看,苍白的脸上染上不正常的红晕,尴尬地咳了几声,又把罐子放了回去。
沈知鸢没察觉到两个人的不对劲,语气一本正经。
“我在送他们的礼物上加了点东西,刚才用符纸测了下,你猜今晚出手的人是谁?”
九相毫不犹豫,脱口而出,“大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