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鸢跟九相对视一眼，想法不谋而合。

九相不在蛊寨的时间，寨内大部分事务都交由蛊引打理。即使回来，每次回来待的时间都不长，为避免交接来交接去麻烦，蛊引会习惯性地一切照旧。

看到蛊引离开小屋，沈知鸢和九相偷偷从后门潜入。

屋内的风格、摆设和曼苏家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四壁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陶瓷瓶，青花缠枝、霁红釉、雨过天青，还有沈知鸢昨天送给他的那只珐琅彩。

珐琅彩被放置在了最显眼的位置，看得出来，蛊引很喜欢这只瓶子。

沈知鸢澄澈的眸子在屋内扫了一圈，目光最终定格摆放着各类陶瓷书籍的藏青色地毯上，九相小心翼翼把书挪开，指尖轻轻敲了几下——空心的。

地毯掀开，露出了可以活动的方形木板，打开，里面是三蛇皮袋现金和几件包装仔细古董瓷器。

沈知鸢探手，在蛇皮袋和现金的空隙里找到了一部卫星手机。

手机没有密码，沈知鸢点开短信看到了几条信息。

【你给的符纸很管用，子神瓮裂了五口，九相已经往这边赶了，趁这机会赶紧把蛊神瓮转移走。】

【九相今天走了，蛊寨内一切正常，他没发现不对劲。】

这是之前关于子神瓮裂开时，蛊引向外传递的消息。

最近一条是昨晚。

【九相带来的女人有点本事，我没杀了她，准备明晚再动手。】

证据充足，蛊引是板上钉钉的敌人埋在蛊寨的奸细。

九相没有犹豫，直接命人抓了蛊引。

“放开！放开我！你们这些人想做什么？”蛊引面含愠色，用力摆脱身后押解他的人却没成功。

顶着族人们疑惑震惊的目光，蛊引被送上了祭台。

看到祭台上的九相和沈知鸢，蛊引眉头皱得更紧了。

“九相，你这是什么意思？！”

九相没说话，挥了挥手，身后的人把三蛇皮袋现金、古董花瓶、卫星定位手机全搬了上来。

他点开短信界面，递到蛊引面前，“毁坏子神瓮、监视大祭司行动的证据在这，大长老，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底下传来族人们不可思议的声音。

“这么多钱？大长老这是被人收买了？”

“子神瓮原来是大长老破坏的，怪不得大家或多或少受了点伤，他毫发无损。”

“没想到大长老竟然是这种人，藏得太深了！”

蛊引额间的太阳穴狠跳几下，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地上的‘证据’，眼眶中含着怒火。

“污蔑，这些全是污蔑！”

“可这些证据都是在大长老客厅的暗格下发现的。”沈知鸢从九相身后走出来，慢悠悠说道。

蛊引眉毛倒竖，目光一下集中到了沈知鸢身上，“你栽赃我？你是挑唆我跟大祭司之间的关系！”

“我早就说过，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他恨恨地指着沈知鸢，“九相，你这个蠢货，竟然听信她一面之词，你被这条漂亮的毒蛇骗了！”

九相面色冷沉，颈间的太攀蛇感觉到主人身上的杀意后直立起上半身，嘶嘶吐着信子，盯着蛊引。

“大长老，这些证据是我跟银莺一起发现的。昨晚，我们两个也一直在一起。”

蛊引五官微微扭曲，“你……”

沈知鸢没给他开口的机会，拔下发间的红木长簪，手腕一转，一柄半透明的红色长剑出现在手中，凛冽的杀气扑向蛊引。

蛊引瞳孔骤缩，长袖一甩，数不清的蜘蛛、蝎子如雨点般朝沈知鸢砸过去。

沈知鸢没躲，指甲在指肚上一划，殷红的血液从伤口流出。就着鲜血，沈知鸢在空中画了张三昧真火符*，鲜红的符文在空中炸成一团蓝紫色火焰。

毒物触碰的瞬间，发出细碎的‘噼啪’声，烧焦的毒物纷纷坠.落，变成了满地灰烬。

沈知鸢没给蛊引第二次出手的机会，提剑刺去，在窸窸窣窣的灰烬中捅穿了蛊引的胸口。

蛊引难以置信地看着沈知鸢，声音发颤，“你……”

随即，他两眼一闭，倒在了地上。

九相面色沉沉地扫过众人，对一旁看呆的曼苏说：“大长老虽有错，但看在他为蛊族操劳多年的分上，留他一份体面，择吉时吉日下葬。”

苏曼呆呆地点点头。

“八长老，置办棺椁的事就麻烦你了。”

仓饲愣愣地应了声。

暮色四合，蛊寨陷入寂静之中，虫爬声、风声清晰可闻。

仓饲浑身僵硬地坐在地上，手里紧紧攥着卫星手机。自从下午他看到那把半透明的红色长剑、听西亭提过无数次的蓝紫色火苗，他确定了九相这次带来的人根本不是附近村落的姑娘，而是沈知鸢。

那个距离地仙一步之遥，设了两次局都没成功收服的沈知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