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亭没有刻意隐藏自己，优哉游哉跟在仓饲身后。故意装作没看懂他设下的陷阱，拐进了没什么人的小胡同。

脚下踉跄，腥风随着仓饲的胳膊压了下来，抵在西亭脖颈处，腕间的毒隐翅虫振翅，准备随时取他的性命。

“你想干什么？”

西亭吊儿郎当地笑着，一点不在乎他的命悬在一根细细的蛛丝上。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八长老。”

西亭故意拖长最后三个字的音，仓饲果然如他所料，眼底泛起怒意，咬牙切齿地说。

“再不说实话我就杀了你。”

西亭脸上笑意更盛，“杀了我，杀了我谁帮你做大祭司？”

“大祭司？”仓饲压在西亭脖子上的手又重了几分，满脸提防。

“是啊，大祭司，这不是你一直以来的梦想吗？”西亭循循善诱，“只要你帮我们拿到蛊神瓮，我们不仅能让你当上大祭司，还能让你成仙。”

“成仙？”听到最后两个字，仓饲心里隐秘的激动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嘲弄一笑，骂道，“有病。”

他转身走向胡同外，身后又传来西亭诱.惑的声音，“靠你，你永远都是那个可有可无、负责管理杂物的八长老。但如果愿意尝试，你梦寐以求的东西将会唾手可得。”

仓饲的脚步越来越慢，最后停在胡同口。

“而且，你已经见过混极之神，祂外散的能量你感受到了，不是吗？”

仓饲莫名想到了那件破庙。

西亭一步步朝他走来，“是真是假，你亲自感受一下，不就知道了。”

仓饲站在原地纠结了几秒，最后还是选择跟西亭去了破庙。

他又看到了那尊神像，跟之前一样，悲天悯人却处处透露着诡异。

仓饲依照西亭所说，将手放在神像上。沈知鸢感觉不到中间发生了什么，只看到两秒过后，仓饲惊喜地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双手。

他毫不犹豫地同意了西亭的条件。

找机会把蛊神瓮偷出来交给了他，检查完，被人运走了。

那天，除了西亭，他还看到了其余两个人——老板，还有一个叫如颜的女鬼。

四人心虔志诚地跪在神像面前，动作整齐地叩头。

沈知鸢安静的眸子忽然闪过一道寒光——她看到不可思议的一幕，神像的眼睛转动了一下，好像感知到了她的窥探。

她将仓饲的魂魄还了回去，链接断开之前，她听到了神像里传来了声音。

“混合归一，圆满无极。”

沈知鸢知道了想知道的信息，还是忍不住皱了下眉。

果然，她的预感没错。

老板表面上看起来，是隐藏在幕后主导一切的人。实际上，他不过是混极的一只爪牙，习以为常的一只爪牙。

不枉她千里迢迢走了一遭，这趟收获颇丰。

“该‘问’的我‘问’完了，按你们蛊寨的规矩处理吧。”沈知鸢语气里没什么波动。

灵魂骤然回到身体，仓饲只感觉天旋地转。嘴里止不住往外涌血，但他毫不在意，低低笑了起来。

“沈知鸢，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吗？实话告诉你，混极之神已经盯上你了。”

沈知鸢目光沉静地看着他，好像在听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就这么对视了几秒，沈知鸢嘴角弯起了一个很浅的弧度。

“这么说来，安排第2号试验场，借助叶志清、秦秉仁身份出现的人都是他了。”

仓饲的脸一寸寸黑了下去。

她竟然还有心情想这些！！

沈知鸢轻声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仓饲交给蛊引处理，沈知鸢和九相连夜赶回了A市。

迈进鬼门关之前，蛊引为之前的态度向沈知鸢道了歉。

“沈小姐，之前确实是我态度有问题，谢谢你救了蛊族，帮我们找出了奸细。”

“不客气。”沈知鸢在每个人的礼物上动了点手脚，做得很明显，很容易被发现——这是她用来钓鱼打的窝。

真正的鱼饵是她跟九相、蛊引演的哪出戏。

但就算没有仓饲帮忙排除错误选项，沈知鸢也不会怀疑蛊引。

他的执拗、古板，跟前世她接触的长者们几乎一模一样，注重传承、封建。

这种人不可能是叛徒。

九相没回特调局，也没回自己的住处。站在沈知鸢家的客厅里，一双类似无机制的眸子看着沈知鸢。

“知鸢，我睡哪？”

“客房在三楼，阿姨每天都会打扫。”沈知鸢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

“那打扰了。”九相同样端了杯水，两人乘坐电梯一个去四楼，一个去三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