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曹兴宇暗含激动和期待的目光中，警察在沈知鸢面前站定，恭恭敬敬地先后向她和九相行了个礼。

“沈顾问、九局。”

曹兴宇脸上得意的表情一滞，双目圆睁，瞬间石化在原地。

顾问？局长？

沈知鸢微微颔首。

九相面色冷沉地抬了抬下巴，“罪名按照侮辱罪、涉嫌妨碍公务罪处理。一楼大厅有监控，前台和工作人员会配合你们做笔录。”

“明白！”两名警察应了声，给曹兴宇戴上手铐，押着他往外走。

“冤枉，我是冤枉的！”曹兴宇一边挣扎一边大喊，“我什么都不知道，沈顾问、九局，你们再给我个机会吧！”

“把自己老婆逼上绝路，还倒打一耙，真不是个东西！”

“最好在监狱里面关一辈子，省得又出来祸害人家小姑娘！”

听着周围对曹兴宇的声讨，林莉怔怔地站起来。

祸害他们母女的恶魔，就这样被带走了？

压在身上的巨石骤然消失，林莉忽然有种无所适从的感觉。

一包手帕纸递到她面前，她循着那只好看的手看去，目光落到沈知鸢脸上。

“鸢、鸢姐……”她动作僵硬地接过、拆开，颤抖着手去擦脸上越来越汹涌的泪水，“谢谢……”

“你来小溪村之前，当过四年会计是吧？”沈知鸢眸光沉静地看着她。

林莉点点头，“是，后来生了孩子，就搬到这来跟公婆一起住了。”

沈知鸢看了眼顾家骞，对方意会，立刻调出微信二维码。

“财务部还缺个会计，如果你愿意，这边可以给你安排单独的员工宿舍，让你带着女儿住。如果你打算离婚，公司有自己的律师团队可以帮你。”

林莉眼泪流得更凶了，一个劲对两人道谢，“愿意，谢谢鸢姐！谢谢顾总！”

临走前，沈知鸢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鼓励。

饭菜点的是温泉酒店的特色菜，别有一番风味。一个小时后，饭局进入尾声，村长把溪水里冰镇的水果端上桌。

“沈大师，快尝尝，这些都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口感最好了。”

沈知鸢挑了片西瓜，吃得不紧不慢。

“吃完饭通知一下村民，让他们五点前回家，紧闭门窗，直到第二天上午九点太阳完全出来再开门。”

村长知道这件事情的重要性，连连应是。

离开包厢，他跟顾家骞兵分两路，他去广播站通知村民，顾家骞则带着他们去顶层客房休息。

今天的小溪村的夜幕比以往降临得更早，刚过五点，天空已经暗了。

沈知鸢站在顶楼的落地窗边，俯视小溪村。

宽敞的向田地、房屋延伸的主干水泥路凭空冒出几个半透明游魂，他们身形微微佝偻，耸着肩，垂着头，漫无目的地走在路上。

游魂越来越多，甚至把村里整条主干道都占满了。

九相见到这幕，眉峰不由自主地压低，语气半开玩笑、半试探地说道。

“这么大排场，让我想到了103号古宅。”

“出自一人之手，当然像。”箭在弦上，沈知鸢没有继续隐瞒。

九相不太正常地微微一怔，半天才说了句，“果然。”

沈知鸢没感觉到这句话哪有问题，说了句走吧，和九相乘坐电梯去了一楼。

过分明亮空旷的一楼大厅看上去有些渗人，透明推拉门外，游魂彼此之间挨得紧紧不停朝每个方向挪动，像极了被风吹的水面。

九相从袖子里扯出一根黑色透亮的长鞭，神色中带着几分歉然，“我不擅长对付鬼，能帮上的忙不多。早知道就把明通道长他们叫上了，还能帮你一把。”

说着，他微微一顿，朝沈知鸢摊开手，“或者，给我一叠离火符，我暂时当一下殡仪馆的工作人员。”

沈知鸢不禁莞尔，“我没有虐待老人的爱好。”

就算把明通道长他们全叫来，应对这些看不见尽头的鬼还是有些太勉强了。

她拿出阴司令牌，咬破手指飞快地在后面画下一串复杂的符文，“九幽冥司，听我号令，显——”

拿着勾魂索、哭丧棒的一组组黑白无常凭空出现在一楼大厅，房间内温度骤降，阴冷死寂的气息在空气中蔓延。

“但凭沈大师吩咐。”黑白无常齐声喊道。

“劳烦带走外面这些游魂。”

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论引渡鬼魂，没有比地府鬼差更专业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