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鸢指尖在指肚的划了道口子,殷红的血珠沁出,她就着血在空中雷部神煞符*的符文。‘嗡’的一声轻颤,符文分裂复制,一张变成九张,化作一道红色流光,轻盈地环住九相。
沈知鸢从九相指尖沁出的红色血珠上挪开视线,透亮清明的眸子抬起,看向头顶的一望无际的夜幕。
纷纷扬扬的纸钱消失了,空气中只剩下它燃烧的味道。沈知鸢指尖掐了个巽风诀,一小股风浪平地掀起,形状各异的灰色纸灰被送到面前。
沈知鸢随手一抓,指尖碾磨着质地细腻的灰烬,袅袅阴气从她指尖腾起。
“怨咒嫁接。”沈知鸢面无表情地说道。
“这可是我专门为你准备的见面礼。”见其中的门道被发现,西亭非但不恼,反而有种酒逢知己千杯少的兴奋。
把沈知鸢所有直播研究了个透彻,知道她酷爱使用离火符。所以将因果逆转的怨咒嫁接煞藏进纸钱,并设置了一个触发条件——火烧。
只要沈知鸢接触到纸灰,她对老板造成的伤害便能原封不动转移到她身上。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九相给沈知鸢下了替身蛊,让原本该去她身上的伤,阴差阳错去了他身上。
不过没关系,他早就看九相不顺眼了,借沈知鸢的手杀了正好。
他双手环抱,一双亮得惊人的眸子里写满了期待和激动,“小漂亮,我可不是仓饲和老板那种会犯低级错误的蠢货,这是我专门针对你设的局。你的每一步,我都料到了。”
“趁事情还没发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我还是想邀请你一下。杀了九相,成为混极之神的信徒,你就能避免接下来发生的一切恐怖的事情。”
沈知鸢纤长的睫毛颤了下,冷如寒冰的瞳孔里映出了几个字——你有病。
西亭读懂了她的意思,撇撇嘴,“好吧,漂亮的人总有任性的资本。”
阴森怪异的调子再次响起,重新拼接完整的老板挥舞着硕大的拳头朝沈知鸢砸来,沈知鸢把长剑丢给九相,从斜挎包里摸出一捆法绳。
绳子一端从老板腕骨划过飞跃肩膀,沈知鸢用力一拉,将他左手束于胸.前,转而挽了个绳套去套他的右手。两手被绑,老板失去了行动能力,沈知鸢刚准备把五雷符拿出来贴上,‘咔咔’两声,老板两条手臂从肩胛骨的位置齐齐断开。
五雷符也随着动作错开,犹如重物坠着一般,重重落地。
旁边的西亭看到这幕,没有出手。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好像沈知鸢在老板手里吃瘪是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有意思到,他甚至不想去打断。
法绳应对零散鬼怪的弊端十分明显,按起葫芦浮起瓢,沈知鸢忙碌十几分钟,最后除了一地散落的五雷符,什么效果都没有。
然而五雷符沈知鸢不可能用,对老板的伤害转移到了九相身上,随便点燃一张符纸,九相会立刻毙命。
看着被牵制住、没有动作的沈知鸢,西亭嘴角的笑容愈发恶劣。
他忍不住拿出手机拍下这幕,“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令所有恶鬼和奸商闻之色变的沈知鸢,第一次露出这么无措的表情。”
“真有意思。”
旁边被符咒保护的九相眼底掀起浓郁杀意,他的瞳孔再次变成竖瞳,森然地盯着西亭。
“知鸢,别让我成为你的绊脚石。”
沈知鸢一段段收起法绳,声音不疾不徐,“你不是。”
话落,以老板为中心,四张离他较远的五雷符同时爆.炸,腾起的白烟和泥土消失后,在地上留下了四个坑。
每个坑中间的距离相仿,像是刻意用尺子量过一样。
西亭额间的太阳穴狠狠一跳,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还不等他出手,沈知鸢手指飞快结印,四滴鲜红的血珠从指尖飞出,先后落入坑中。
冲天红光形成四四方方的结界,其中地面龟裂,大地深处传来压抑地咆哮,仅在眨眼的一瞬间,老板的两条腿便陷进了地面。
西亭口中的调子又急又厉,试图操纵老板化整为零逃出结界,可如开水般翻涌的土壤没给他这个机会,手臂和脑袋刚掉下来,便被淹没了。
浓郁的土腥味在空中弥漫,土壤翻涌的动静越来越小,最后逐渐平整,变成了一片松软、湿润的土地。
“地脉锁魂!!”
西亭一贯的不着调在燃烧的怒火中化为灰烬。
沈知鸢竟然在不知不觉中,给老板挖了个葬身之地。
废物点心!
变成傀儡这么不顶用!
“你送我场障眼法,我换你一场障眼法,很公平。”
没了老板,沈知鸢的顾虑少了一半。剑锋在掌心一划,浓郁的血液从伤口沁出,被她借着劲风泼向老板的‘坟墓’,断了西亭‘借尸还魂’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