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白的裙裾从手中滑走,轻的像一阵风。
众人失色,待反应过来奔到窗边,只来得及看见那一地的血花。
“怎么会……”风五劫瞠大的双目中满是不可置信。
度海楼也看了一眼,很快便移开视线。
唯有迦兰弥用力撑住风怀归,一起望着楼下缓缓洇开的血迹,沉声道:“与你无关,先走。”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青石路上,绕开一碧高树,一个赭色身影正朝这个方向而来。
“是咸亭。”
风怀归压下心悸,看着咸亭的身影越来越近,逐渐清晰,看着他表情由疑惑到震惊。
“叔母!”
疾步奔到罗姝女君身边,咸亭语气中满是惶然。
十丈高楼,一跃而下。那模样必然不会很好看,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嘴巴涌出,很快汇成一滩,温热的身躯犹自抽动,像是虎口下挣扎的小鹿,对生的眷恋,死的不甘。
一地破碎。
“来人!快来人!”咸亭怒吼,回过身面对罗姝,却手足无措,他想把罗姝女君抱起,又怕碰到哪里反而加重了她的伤势。
“阿——郁……”罗姝嘴唇翕动。
咸亭立刻俯下身,贴近罗姝女君,“叔母,您想说什么?”
“祭——祭——”
“记?”
“阿郁——祭——阿郁。”
“叔母?叔母!”
罗姝口中逸出了最后一口热气,咸亭仍不敢相信,好好的一个人,就这么轻飘飘的离开了人世。他呆呆地直起身,一向笔直的肩背瘫软下去,无力地跪坐在冰冷的地面。
像是不堪承受一般,那一滩汇聚在罗姝女君身下的鲜血破开鼓鼓的水面,倾泻成一条缓缓的细流,蜿蜒而下。
跟着的随从胆颤心惊,想要将咸亭从罗姝女君身边拉离,怕这血污冲撞了太子。
太医迟来的声音匆匆响起,然而已经没用了。
咸亭怔愣着抬头,直直对上风怀归的眼睛。
“仙君?”
他猛地清醒,挥开忙乱的人群,跌跌撞撞朝望日出上跑去。
“仙君!到底发生了何事?”
汗水混着泪水布满了咸亭狼狈的面容,团团血污弄脏了袍袖,可咸亭已经顾不得这些了,他慌乱地向风怀归寻求一个答案。
突来的变故打懵了所有人,没有人知道那短短的时间里,罗姝女君为何会无故跳楼。
风怀归只能实话实说:“女君是自己跳下去的。”
“怎么会?”咸亭不肯相信,“叔母不是懦弱的人!”
他看向一直伺候罗姝的侍女,厉声问道:“你说!”
“奴婢不知……”侍女瘫软在地,这一连串的陡变吓坏了她,此刻对于咸亭的诘问只晓得摇头,“奴婢不知……本来好好的,女君一直想查明郁殿下的死因,怎么会?都是——”
她想到了,想到了方才那个仙君的怀疑,忽然紧紧闭上了嘴。
怎么会这么巧……
侍女怔怔抬眼,看着一身血污的咸亭,洞开的窗户刮进一阵阵的寒风,早就吹凉了整个暖阁,初生的东阳没有温度,像一把长刀直直打在咸亭的身上,飘荡的细尘中,一脸冷肃的咸亭像蛰伏在阴影中的猛兽,让人遍体生寒。
“都是什么?”咸亭紧紧追问。
“奴婢不知道奴婢不知道!”侍女忽然膝行至咸亭脚下,猛地抓住了他的衣角,一个劲儿摇头道:“殿下!奴婢什么都不知道!”
风五劫看不过去,出声道:“太子,我们确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今日前来只是向罗姝女君询问关于郁殿下身亡的细节,看看能否找到线索,查出害人之物。没想到中途罗姝女君忽然推开窗户,自己跳了下去。这前后确实没有什么可疑的事情,我敢以道心起誓。”
“害人之物……”咸亭喃喃,“难道是那个阴邪又出现了?!”
“荒唐!”
一声厉喝响起。
莫开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