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事便不能来你这三宝殿了吗?难道本将军如此不受待见?”应如是嘲讽道。
“将军误会了,您屈尊前来,着实让寒舍蓬荜生辉。”
沈彦暗自抹了一把汗,心中越发惶恐:这将军语中带刺,分明是冲着自己来的。只是,自己何时得罪过这尊杀神?
“听闻贵公子惊才绝艳、名动京师,不知可否相邀一见?”应如是问道。
沈彦这下是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了,想来自己与那逆子断绝关系已久,京城谁人不知?他是真不知晓,还是故意为之?
若有所思的目光让应如是又问道:“沈大人是有何难处?”
“将军若想寻沈司业,他早已开府,出门往西右转便是。”沈彦斟酌后答道。
“此事倒是新奇,据本将军所知,沈司业尚未娶妻,为何在外开府?”应如是装作不解地问道。
此刻,沈彦心中已谈不上是气恼还是羞惭,语气瞬间冷了下来:“此乃下官的家务事,不方便告知外人。”
应如是嘲讽地看了他一眼,见他忽然看了过来,又转而漫不经心地说道:“其实此番前来,是想向沈大人讨要一件东西。”
沈彦一脸惊诧,但还是说道:“将军但说无妨。”
“一尊神女像。”
话音刚落,沈彦面色一变,不悦地问道:“将军方才是在戏耍下官吗?”
应如是正百无聊赖地转着手中的杯盏,忽而目带寒光直视他,挑衅道:“是又如何?”
然而,沈彦并未被激怒,反而冷静了下来,脸上还挂着一丝不真切的笑容:“那将军可真是好兴致。”
不愧是混迹官场多年的老狐狸,这般能沉得住气。应如是心中暗忖,面上同样以笑颜相对。
二人表面和气,背地里不知道如何得暗潮涌动。
唐管家端着神女像来到堂前之时,只觉阵阵寒意来袭,像是置身战场,周围都是看不见的刀光剑影。处于二人之间的唐管家只想快点离开,于是搁下神像后便急忙退下了。
应如是笑得脸都僵了,无奈之下只能开口道:“本将军好心让沈司业来询问此物来历,不知道哪里得罪沈大人了,竟如此不讲情面?我虽不清楚你们父子间究竟有何过往,但身为一个父亲,放任自己唯一的儿子流落在外,十几年不闻不问,沈大人当真问心无愧吗?”
沈彦一时间神色晦暗难辨,过了良久,他才问道:“将军与犬子有何关系?”
“算是知己。”
“此物将军是从何处得来的?”
“这重要吗?”
“听下官一句劝,将军还是趁早将此物处理了,如若不然,怕是会有大麻烦。”
应如是这才收起玩闹心思,正色道:“沈大人若是知道些什么不妨直言,这尊西於国的神女像究竟有何特别之处?”
“将军知道此物来自西於国?”这倒是让沈彦诧异了:既然知晓,难道还不清楚此中厉害吗?
“只是看这形制有此猜测罢了。”
“将军说的没错,此物确是西於之物,而且来历不简单。”沈彦说到此处停了下来,似是有所顾忌。
“此物并非本将军所有,只是偶然获得,沈大人若有话但说无妨。”
“此前下官便有所怀疑,于是带着此物找到太府少卿司徒大人,最终验证了下官的猜想。”
“太府寺……那不是掌管国库库藏的吗?”应如是沉吟了半晌,忽而一脸惊疑道,“难道这是……”
“将军想的没错,这是西於国的贡品。司徒大人查阅了西於国的进贡礼单,发现此物早已造册,它名叫阿娜女神像,是十年前西於国使臣的朝贡之物。”
应如是心惊不已:“有没有可能是仿品?”
沈彦摇了摇头:“将军有所不知,所有贡品不但会详细记录在册,而且还有画师绘下画像,方便日后找寻。此物外观与册子上所述分毫不差,且和册子上的画像比对后别无二致,岂会是赝品?”
“所以这尊神女像是从宫里流出去的?难道是陛下的赏赐?”
“怪就怪在此处。”沈彦叹言道,“神女像并未出库。”
“你是说有两尊一模一样的神女像?”应如是再次讶异失声道。
沈彦默不作声,但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二人同时陷入迷惘之中。
此事着实匪夷所思,远远超乎人的预料,就算是应如是一时间也难有头绪,只好暂且搁置一边。
“此事非同寻常,还请沈大人莫要声张。司徒大人那边……”
“司徒卿是下官旧交,他会守口如瓶的。”
“如此,那便在此谢过了。”
应如是说完,带着神女像将要离开,却见沈彦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终是停下了脚步,言道:“此事与沈司业无关,他不会牵连其中。”
但见他眉头舒展,应如是忍不住又道:“既然如此关心,为何冷言相对?或许你所做之事都有自己的道理,但人心温热,若是一次两次被寒了心,或许无碍,但若长此以往,怕是再难回暖。河冰结合,非一日之寒的道理,想必沈大人应该比我明白。”
应如是言尽于此,再不逗留,回到府中。
哪知刚坐下没多久,西院传来消息说她之前让找的人有下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