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你要是在村子里受欺负了,就叫我,不管是谁我都帮你揍他!”
第一次被叫哥哥,齐霁还有些不适应,他轻笑一声,摸了摸般般的脑袋:“没关系的,我没那么容易受欺负……”
随即他又想到些什么,面露犹豫。
“不过,我倒是有一件事情,想问问你。”
听见他的话,般般很潇洒的拍了拍胸脯道:“什么事?你问吧,我般般可是村子里第二灵通的呢!”
这第一灵通的当然是她娘,不过她没有说。
“就是,般般,你可知道,这村子里,或者村子附近,哪里可以挣到钱呢?”
“挣钱?”
般般垂下脑袋,若有所思。
“现在这会儿是没有什么活了,不过,等村正回来,你倒是可以去问问他,咱们村子里也没多少年轻人,有时候村子里修桥补路啊,搭建房屋什么的,会需要人手,付的报酬虽然不算多,不过也聊胜于无嘛。”
“村正?”
齐霁眨了眨眼:“是村长吗?”
“嗯,差不多吧,咱们村大大小小的事都是他在管,他为朝廷做事情去了,不过听说近期就要回来了。”
说着般般就翻开手里的书,自顾自看起来。
“学堂那边也长期招工帮忙他们种田,但那个活不仅仅要有经验,还必须得有身份担保,清白家世才行,你还没在村子里和芽芽姐姐办亲事吧?那你的户籍还没过来,就算去了人家估计也不会用你的。”
亲事?
是要在这里办婚礼吗?
齐霁脑子里一闪而过了许多许多的画面,脸唰的一下红起来,还想问些什么,却发现般般已经转过身去专心看书了。
到了中午,他提早回了家,芽芽还没回来。
他把书仔细收好,接着就去把饭闷上。
天气渐渐有些热起来了,他坐在灶台前往灶膛里一根一根的添着柴火,闷了一脑袋细密的汗珠,思绪也渐渐跟着木柴燃烧的噼里啪啦的声音飘远了。
人的适应能力无疑是很强的。
谁能想到,一个月前他还只是一个什么都不会做,还缺乏一定常识和大量生活经验的人,现在却可以熟练的烧火煮饭做家务了呢。
那等到腿伤完全好,他应该也可以跟别人学着怎么种田吧?包括般般说的那些什么修桥补路,搭建房屋之类。
齐霁把左腿伸出来,仔细打量着上面已经结痂的伤口。
这伤口并不深,现在已经感觉不到痛了,就是偶尔会有些痒,想必芽芽给他用的都是极好的药材,不然不会好的这么快。
想到这,齐霁心底一沉。
他必须要快点成长起来才行。
他也想要可以被芽芽依赖,面对她时可以真正的拥有底气,到那时……他……他就用自己最真实的样子,将一切都告诉她。
他喜欢芽芽,但,也不想用一个虚假的身份和芽芽在一起,这终究是撒谎。
不论芽芽届时作何选择,他都会接受的。
“噼啪”的一声。
一根木柴被烧的断裂开来,炸开一丝火星子。
他回过神,扭头望向院子。
芽芽给他打的拐杖被他妥帖的放在房门口,有一只蜻蜓不知何时飞进来,将将停在上面。
他抬起眼,便发觉天色阴沉,太阳被一层又一层的浓云遮掩住了,空气也逐渐变得有些潮湿黏腻。
这是快下雨了吧?
齐霁不着痕迹的蹙了蹙眉,又担忧的朝院子外面那条通往后山的羊肠小道望去。
芽芽怎么还不回来?
芽芽下山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了。
头顶猝然炸开一道惊雷,她单薄的肩头一缩,右胳膊肘上又传上来一阵刺痛。
她瞥了一眼受伤的地方,咬了咬下嘴唇,脚步放慢了些。
本来采了一上午草药和山货,也没发生什么事情,但下山的时候她心里大意,没注意脚下,差点从山道上摔下去,还好眼疾手快,攀住了道旁的一根较为粗壮的树枝,这才侥幸没有掉下去。
是以挣扎期间,右胳膊擦伤了一大块,其它地方也均有不同程度的轻微挫伤,不过她身上的衣裳耐磨,这样了也没破,所以盖起来遮着,也看不出什么异样。
所幸,竹篓里的药材和山货一个也没少。
天色越来越暗了,大团大团的浓云压下来,惊雷伴着闪电,树林里也被风吹的哗啦哗啦的响起来,以往这种时候,最适合缩在屋子里听人讲志怪故事。
不过她现在是没这个心情。
还没出林子,下了雨路只会越来越湿滑难行,保不齐再摔一跤。
但她也不想加快脚步,反而又走慢了些。
她现在这么狼狈,要是就这样赶回家,齐霁又要担心她,到时候围着她上看下看,还不好藏自己的伤口,身上淋湿了,回去还好办些,直接说要换衣服,往屋里一躲就好。
这么想着她又走了一会儿,果不其然,又一道雷声轰然炸响,接着大雨便倾盆而下,打的头顶枝叶乱颤,芽芽抬头看了一眼黑压压的天空,打了个冷颤。
雨点毫不留情地砸下来,很快就将她上半边身子都浇湿了。
她长吸了一口气,收回视线专注于向前延伸的小路,大雨滂沱,绵绵的雨幕模糊了枝与叶的界限,她却在那条小路的尽头看见一人,呼吸霎时乱了——